咖啡馆密谈与提前的行动 下午两点差五分,林克走进了“旧时光咖啡馆”。 这家店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弄深处,门脸破旧,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大半,只剩下“旧…啡”两个字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 推门进去,一股混合着陈年咖啡豆、旧书和木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店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,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常客,对林克的到来毫无反应。 老板老陈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盹,听到门铃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,看到是林克,只是抬了抬下巴,算是打过招呼。 林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。铁壁已经在了,他背对着门坐着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齿轮还没到。 “情况比预想的糟。”铁壁没有回头,低声说。 林克在他对面坐下,点了杯冰水。“公司的人上午去我那儿了。两个人,一个叫陈薇,一个李哲。说是客户关怀部,但问的问题很专业,还带了神经扫描仪。” “扫描仪?”铁壁转过头,眼神锐利。 “我拒绝了。”林克说,“但他们暗示,拒绝会被标记为‘高风险关注对象’。” “他们昨天也‘邀请’我父母去做了全面体检。”齿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拎着一个运动背包,神色紧张地在林克身边坐下,“抽了七管血,脑部扫描,神经反射测试……我爸说问话的人一直在旁敲侧击我的社交圈和游戏习惯。” 铁壁点点头:“我公寓楼下的监视点还在,对面楼顶的反光设备今天上午换了个角度,但没撤。专业的。”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。 老陈慢悠悠地走过来,给齿轮也倒了杯冰水,又晃晃悠悠地回去了,全程一句话没说。 “游戏服务器紧急维护四十八小时,”林克打破沉默,“公司公告建议所有玩家去做健康检查,特别是昨晚在线的。这太刻意了。” “他们在筛选。”铁壁沉声道,“筛选出被‘污染’或者‘渗透’程度高的玩家。昨晚枯井爆发那么大的动静,影响范围可能不小。” “那封威胁信呢?”齿轮压低声音,“你们收到了吗?” 铁壁和林克同时点头。 “午夜,中央公园观星台,一个人去,带上‘小玩具’。”林克复述道,“署名方式不像暗影议会,更像EIP单位——或者伪装成暗影议会的他们。” “我们怎么办?”齿轮问,“真的一个人去?那不就是送死?” “不能去。”铁壁斩钉截铁,“对方在现实中能直接黑进个人终端留下信息,说明他们掌握的技术权限极高。观星台那种地方,夜间封闭,视野开阔,是完美的埋伏点。一个人去等于自投罗网。” “但如果不去,我爸妈……”齿轮的声音有些发颤。 林克按住他的肩膀:“冷静。对方用你父母威胁,恰恰说明他们现在还想通过胁迫达到目的,而不是立刻采取极端手段。如果我们表现出屈服,才会真正把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。” “林克说得对。”铁壁接口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反制,不是顺从。” “怎么反制?”齿轮苦笑,“我们在游戏里还能靠技能和情报周旋,在现实里……我只是个学生,你是退役军人但已经退役了,林克是自由职业者。我们拿什么跟可能拥有国家级别资源的技术特工对抗?” 林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型喷雾瓶,放在桌上。 “信息干扰喷雾,内测纪念品的改装版。”铁壁看了一眼,解释道,“军方技术,能短时间瘫痪大多数民用监控和监听设备。但对付专业级的,效果有限。” “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技术对抗。”林克缓缓说,“我们需要情报,需要知道对手到底是谁,想要什么。以及……我们需要盟友。” “盟友?”齿轮一愣,“现实里谁会是我们的盟友?而且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。” “正因为我们不知道,才需要主动去查。”林克的目光扫过两人,“游戏维护的四十八小时,是我们的窗口期。服务器关闭,系统(织网者)的监控会减弱,其他玩家势力也会暂时偃旗息鼓。但在现实世界,某些事情正在加速发生。” 他顿了顿:“上午那两个人,陈薇和李哲。他们代表的是梦境科技公司,还是某个政府部门?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是控制‘污染’,还是利用‘污染’?还有发威胁信的人——如果是EIP单位,他们和公司是什么关系?是合作,还是监督?甚至是……竞争?” 一连串的问题让齿轮感到一阵眩晕。铁壁则陷入了沉思。 “你的意思是,”铁壁缓缓开口,“我们利用这四十八小时,在现实世界主动调查?” “对。”林克点头,“但不是盲目调查。我们有优势。” “什么优势?” “第一,我们是‘当事人’。”林克说,“我们亲历了枯井事件,身体可能已经出现早期渗透症状。这让我们成为各方关注的‘样本’,但也意味着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真相的核心。” “第二,我们有游戏内的情报和物品。”林克继续,“威胁信里提到了‘小玩具’。他们指的是数据核心?还是青铜指环?或者是别的什么?这说明,游戏内的某些物品,在现实世界中可能也具有特殊意义,甚至……功能。” “第三,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准备。”林克看向铁壁,“你内测结束后就一直在关注公司的动向,还准备了干扰喷雾。齿轮,你父母在公司工作,虽然不知情,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公司内部的基本信息和异常动态。” 铁壁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更糟。但具体怎么做?从哪里入手?” 林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——不是电子设备,而是最传统的纸笔。在可能被监控的环境下,这是最安全的交流方式。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圆圈,分别标注:“公司/政府联合调查组(陈薇、李哲)”、“发送威胁信的未知方(疑似EIP)”、“我们”。 然后在“我们”和另外两个圆圈之间画上双向箭头。 “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两方的关系。”林克说,“是同一阵营的不同部门,还是互相制衡甚至敌对的势力?” “怎么弄清楚?”齿轮凑近看。 “试探。”林克在“发送威胁信的未知方”下面画了一条线,“他们要求我明晚午夜去观星台。如果我们不去,他们可能会采取下一步行动——可能是更直接的威胁,也可能是别的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完全不去,而是……不按他们的剧本去。” 铁壁眼神一动:“提前?” “对。”林克在“明晚午夜”上打了个叉,在旁边写下:“今晚,黄昏时分。” “太冒险了!”齿轮低呼,“对方明确说了时间,我们提前去,万一他们不在,或者有别的安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