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从手里脱下去,整栋楼仿佛都震了下。 幸好主楼只住了李放和克里斯汀娜两人。 “汤姆,发生了什么?我听到有东西掉了。” “没什么,我搞定了,晚安。” 李放关掉灯,跳到床上,整个人呈太字躺下。 或许是带着一丝羞耻感,李放辗转反侧睡不着。 眼看着窗外的月色越来越亮,时间到了凌晨三点,李放终于熬到生物钟极限,闭上眼昏沉地睡去。 “咔!”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。 李放耳朵下意识的动了动,人却还没醒。 从外面看,主楼大厅的门开了一道缝隙,但大厅里仍是黑漆漆的,并不是管家进来。 莫里斯布防在庄园四周出入口的战士,没有任何察觉。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在客厅里摸索着向上的道路。 哒。 哒。 哒。 间隔的脚步声,被漫长的夜淹没。 秒针转动十分之一圈的时间和呼吸频率同步。 克里斯汀娜已经熟睡,因为最近有些睡眠不好,医生建议她睡觉前在耳朵里塞两团棉花,她照做了。 两个黑衣人终于摸到二楼,他们目标明确,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,一起朝着东边的房间走去。 他们藏在黑暗中的手抬了起来。 月光照过走廊的玻璃,露出黑衣人手上的汤姆逊冲锋枪。 哒哒哒! 他们不再遮掩脚步。 咔咔! 两人同时拉动保险。 将汤姆逊冲锋枪口对准卧室大门。 “去死吧,黑手党,哈哈哈哈!” 两把汤姆逊冲锋枪口喷射着焰光,子弹如大雨倾盆般,将房门瞬间打烂。 房间里传出李放痛苦的惨叫声。 一个杀手向门踹出一脚,裂纹密布的木板承受不住力量,土崩瓦解,碎了大半。 只剩一小块木板还挂在门梁上,房间里的画面已经映在眼前。 千疮百孔。 只要在房门前方的,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。 包括那张床。 “进去检查一下。” 两名杀手还是很谨慎,商量了一下,由一人走在前面,确认屋内的人生死。 亢!亢! 枪响。 走在前面探路的杀手,头部和咽喉分别中枪。 李放一身睡衣,手里拿着黑色轮转手枪,指着剩下的杀手。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。 好不容易睡着,谁知道杀手找上门来,对着房门就是一通扫射,任谁都会暴怒! 中枪的杀手倒下,后者竟没找到李放的出手点。 因为没有开灯,所以房间里是全黑的,杀手站在走廊里,反而是暴露在月光下。 自己看不见目标的位置,目标却能精准击中要害。 饶是杀手训练有素,此刻也禁不住慌神了。 “不想死就把枪放下!”李放喊话,他必须要留下一个活口。 这是指认内鬼的关键。 但不出声还好,一开口,李放的位置就暴露了。 杀手对着床边一通扫射,在火力压制的情况下,李放只能向射击死角转移。 杀手一看李放躲在了安全位置,本想一鼓作气再打一梭子弹射死对方完成任务,可是看见同伴的死状,放弃了这个想法。 对手的枪法很准,对枪不一定对得过,杀手想到。 于是趁着李放再次消失在视野里,杀手立刻转身,一声不吭,闷头往楼下冲。 李放也毫不犹豫追着杀手冲出去。 无论如何,他也要抓住杀手,揪出身边的内鬼。 这时候,之前抽到的卡片,桑尼的“超人”之躯就能派上用场了。 李放随时准备捏卡片,给自己叠甲,避免被杀手打个回马枪。 李放的速度很快,几个呼吸就追到楼梯拐口。 但杀手更狡猾,直接坐在楼梯扶手滑下去。 滑行的速度,越到后面越快,一眨眼的功夫人影就不见了。 李放抬起枪口想射击杀手的背部。 但就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,忽然想起迈克枪的定律,这把枪射出的子弹,只会命中敌人的眉心和咽喉。 “F*ck!” 李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他是真没想到,迈克枪会在这个时候变成阻碍。 放下枪口,李放也滑下楼梯。 就这么迟疑几秒的功夫,杀手已经跑出主楼,向着外面的草坪、园林跑去。 李放追出门口,看见莫里斯拿着枪,举着手电筒走来,身后还紧跟着五个战士,显然他们是听到枪声过来查探的。 见李放没事,莫里斯明显松了一口气。 但李放神色狠厉,似乎异常愤怒,“还有一个杀手跑了,去追!给我留活口!” “是!” 莫里斯从腰间掏出对讲机,向布防在庄园里的战士喊道:“所有士兵注意,有狗娘养的杀手暗杀教父,在东北方向,务必活捉!” “重复一遍,教父安全,但是很愤怒,一定要活捉那个狗杂种!” 对讲机里传来统一的气势汹汹地答复:“收到!”,还夹杂着几句对杀手祖宗的问候。 李放回到客厅,莫里斯让身边五人也出去找人,自己留下来。 一方面是保护,另一方面,是准备认罚。 “教父,是我的失职,请处罚我。”莫里斯跪在李放面前。 在黑手党的规矩里,护卫长或尉官本就有保护教父的职责,如果教父受到暗杀,而自己活着,就是死罪。 但这次李放没事,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处罚莫里斯。 李放也深谙黑手党规矩,用教父的口吻道:“莫里斯,这次,我饶你一命,起来吧。” “谢谢,仁慈的教父,以后请让我紧跟在你身边保护吧。”莫里斯站起身,拉着李放的手,亲吻手背。 李放的确需要一个忠诚的护卫,颔首道:“去楼上把死掉的杀手拖下来,搜下身,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” 莫里斯高大的身躯,扛着杀手的尸体,就像扛着一个小孩。 “杀手身上除了一把枪以外什么都没有,不过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一个特别的纹身。” 莫里斯把尸体扔在地上,扯开衣服,露出肩膀上的纹身。 李放看去,这是一个奇怪的纹身,像是断掉五指的手掌。 莫里斯又把尸体的另一只手掌翻开,只见手掌五指是墨色的纹身,刚好和肩膀上的一半纹身合在一起,组成完整的纹身,一只黑手。 “这是德意志地区的一个帮派组织。” “Broken hand!” 莫里斯稍加辨认,得出结论。 李放眉头一皱:“断手?这个帮派跟法拉利家族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没有关系,但这个帮派是由一个逃亡德意志的意大利人,为了报复黑手党而建立的。”莫里斯面带讥笑,说完朝着尸体的脚吐了口唾沫。 李放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帮派,从“汤姆”的记忆里,也对这个帮派一无所知,可见知名度并不算很高,至少在不列颠地区无人耳闻。 “你的意思是,这个帮派跟黑手党家族是敌对?他们杀我,只因为我现在是法拉利家族的教父?” 莫里斯不敢随意揣测,只是把尸体翻过来,指着杀手的面貌道:“我不知道,但这个杀手的确是德意志人,看起来是奥地利血统。” 就在此时,莫里斯腰间的对讲机响起。 “杀手已找到。” 莫里斯看了看李放,见李放点头,他严肃地道:“立刻带过来!” 谁知对讲机里一片静默,随后传来犹豫的声音:“他已经死了……” 莫里斯大声怒吼:“怎么回事!?我不是告诉过你们,一定要留活口吗!?” 士兵无辜地道:“不是我们动的手,是猎犬在卢比奥的别院旁找到的,那时候他就已经被人枪杀了。” “在卢比奥的房间外?”莫里斯不可置信,惊呼道。 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声,似乎是在跟士兵拉扯,卢比奥激动地大喊:“不是我杀的!我才刚醒,我是被猎狗叫声吵醒的!” 莫里斯没敢接话,目光看向沙发。 李放叹了口气,道:“把人带来主大厅吧,卢比奥和杀手都带来。” 内鬼是卢比奥? 怎么可能! 但是,摆在眼前的事实有两个。 一,杀手是奥地利人,跟卢比奥出自同一地区。 二,杀手逃亡过程中被发现死在卢比奥院外。 怎么看都像是买凶杀人,防止消息泄露,然后把杀手灭口的操作。 法拉利庄园里都是老黑手党,这套流程他们很熟悉。 这就是莫里斯不敢接话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