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辞抬手,示意她坐下,又将手里的信纸递给萧明微。 “昨日拿到你的账本后,我又让人返回与林家相关的地点重新探查。我手上的证据能推测出军粮贪墨与林崇武脱不了干系,只是林家的产业部分涉及皇室,探查需要时间,除去这些,只剩林崇武的一处桃园和他多年前购置的院落没查。” 萧明微不禁松了口气,看来自己没选错人,信纸上面的几个地方,正好也是自己存有疑心的。 “林崇武在朝中领的是虚职,涉及皇室的产业都是由长房林崇文父子负责,他的东西应该不会落到那里去。” 萧明微前世嫁到林家后,虽是身体不好,但对于林家基本的管理分配还是有些了解的。 顾晏辞双眼微眯,“萧姑娘,对林家的事物分管很熟悉?” 萧明微不动声色,“从前听林砚臣提起过,记忆好记下来罢了。” 顾晏辞对于她翻看案上的资料并不阻止,但是继续盯着她。 “萧姑娘记忆挺好。” 察觉到顾晏辞不善的目光,萧明微直直对上,双手撑在案上。 “顾大人,你我如今是盟友,将眼下最重要之事办好才是最要紧的,你说呢?” 顾晏辞点头,“萧姑娘别恼,本官办案像来喜欢多留些心眼,就怕让贼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腾。” 萧明微放开手上的信纸,“那怎么着,顾大人看着我,可有瞧出什么?” 萧明微一听他做事会多留心眼,就想不明白,这么细致的人,上一世怎么会死得那样惨? 空气凝结,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风过,吹起桌上信纸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 顾晏辞收回眼神,注视着案上的证据,“暂时没有。” “林崇武的桃园距离此地甚远,今日不宜前去,不过这座宅院与此处就隔了两条街。” 根据顾晏辞提供的证据,只差账本,拿到账本,余下的就是大理寺的正常程序。 顾晏辞将桌上的证据收起,一沓纸全部装入袋中,交由秦风收好。 只留下一张有关林崇武宅院的布局图,看来两人想到一快去了。 两人看着外面的天色,距离日后还有些时间,还不到最佳行动时机。 “听闻萧姑娘中了毒,昨夜惊动了城中不少大夫。” 顾晏辞自从萧明微来找自己谈交易后,就让人埋伏在萧府附近。 秦风收好证据后,就开始往案上上茶。 萧明微也毫不客气的接过,“我们不便引出林崇武,但若是林砚臣出事,他定是要出府调解的。” 原先她还在未如何引走林崇武烦恼,既然林砚臣自己送上门了,那她正好顺势而为。 “看来顾大人对我很关心啊。” 萧明微也学者顾晏辞方才的眼神审视他。 顾晏辞从不惧怕这样的眼神,毕竟从他到大理寺,朝中官员甚至做过更过分的事。 只是如今看着萧明微,不知怎得,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惧怕,是不属于他的感觉。 他攥紧手心,“今日早朝后,张正便急着离开,本官多问了句罢了。” 萧明微勾唇,“是吗?外人都说,大理寺顾大人,可是沉默寡言得很!” “对于无关紧要之人,自然不必多说。” 楼下街边小商贩的吆喝声渐渐打起来,夜市即将来临。 “萧姑娘既然中毒昏迷,不知眼下可有找到大夫诊治?” 茶楼的晚饭不比家中,萧明微也将就着对付两口。 “多谢顾大人关心,待将燕京所有大夫请遍后,估计就能苏醒了。” 昨夜萧府前前后后,请了近乎半个永安县的大夫,估摸着就这个势头下去,不用几日,就能将整个燕京的大夫全都请一遍。 “我与张正有些私交,可要从中说道一二?” 萧明微暂时不想跟顾晏辞沾上关系,直接拒绝。 秦风看着自家主子头一回主动说要帮一个姑娘还被拒绝,极力抿着唇角憋笑。 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两人的眼睛,萧明微挑眉,“顾大人这是担心我?” “对盟友的正常关怀罢了。” 夜色降临,三人临近林崇武购置的院落,路边几乎没人,周围异常寂静。 “你留在此处。” 三人找了偏僻的角落,只留秦风放哨。 顾晏辞后退两步,借着一边的石头,跃起,手攀在墙壁上,抬眼巡视四周。 确定附近没有经过后,朝着萧明微点头。 萧明微亦是借力攀上墙壁,随后手脚并用,落地墙角的草丛里。 顾晏辞下来时,周围的枯枝落叶发出的声音明显变大,不过都能忽视,何况此处无人。 墙的另一头是死角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 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另一头发出微弱光亮的方向缓步前行。 夜行服在黑夜的掩盖下,完全遮住了两个身影。 偌大的宅院,只有两人眼前这一出房屋亮着灯,两人的目标不是这里,而是一边的书房。 越靠近,房中的丝竹管乐和嬉戏打闹声尽数传来,隔着些距离,但不难听出里面大多是女子的声音。 “专门买了宅院养这些外室?” 萧明微确实没过多了解过林崇武,但却记得,他在府中的姬妾已然不少,没成想还不知足。 “他的俸禄,加上林家的家底,也不应该养得起这么多外室。” 顾晏辞听着里头的说话声,初步推断至少有十名女子。 比起这些,萧明微倒是更在意林崇武在不在里面,照理来说,他应该在为着林砚臣的事奔走才是。 顾晏辞拍拍她的肩,示意她跟上。 “林崇武不在。” 顾晏辞轻手轻脚推开书房大门,两人都进来后轻轻掩上。 萧明微从袖中取出火折子,一手遮着点亮,递给顾晏辞。 “你怎么知道他不在?” “听力比常人灵敏些。” 两人各自拿着火折子,分两头从书房的大书架两侧开始找。 萧明微前世听林砚臣提过,林崇武当真与他的名字一般,同文艺有关的书法字画,他一概不喜。 反倒是对兵法兵器感兴趣,单是府中收集的利剑就有半间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