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牢山,明光阁 六人焦急地站在大堂中央,七嘴八舌讨论着事态的发展,隔了好一会儿,胡求在胡一、胡二的服侍下走了进来。 须发油光程亮,身上锦衣玉带,这身装扮在灯火下闪闪发亮,狠狠震惊了一下三位分会长的眼。 遥想当年缝缝补补的练功服,再看眼前顶级豪奢打扮的师傅,终于意识到虎牢山是真的富起来了。 看着堂下整齐划一的行礼,胡求接过胡一递过来的凉茶,抿了一口润润喉,淡淡说道: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?明日武安镇知事还邀我开会呢!” 罗宇说道:“我大概知道明日会议内容了……” 胡求看着他最在意的小徒弟,眉毛一挑,下意识认为是一个好消息。 因为这位徒弟已经给他带来太多的好消息了,于是放松地靠在椅子上,不紧不慢问道:“什么?” “炎国打进来了……” 砰! “什么!!” 异样的声响从堂上传来,众人抬眼一看,胡求一巴掌把椅子上雕刻的虎头给掰了下来…… 胡莺也上前一步,说道:“这消息千真万确,乃是我们在鱼龙舞中打听到的!” 胡求经过一开始的慌乱,很快镇定下来,紧皱的眉头宣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。 他心想:“是正常的军事行动?还是找我报仇来了?” 炎国的势力范围虽然迈过了黄河,但还有山脉天险阻隔,和云国军队隔着山脉遥遥相望,而且距离湘洲极其遥远,不太可能是专门找他胡求的麻烦。 胡求半响没说话,众人都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,胡一突然走在堂前,恭敬说道: “义父,西京这几十年与云国打了不下十次,我认为这次也只是小规模的冲突罢了,不过想要找云国讨要一些岁钱!” 胡求点点头,正如胡一所说,边关每年都有冲突,但真正倾尽国力至死方休的战争并不多,往往八九年才遇得上一场。 罗宇惊讶地看着胡一胡二两人,至几个月前两人被胡求带上山,就一直是尽心尽力的亲卫摸样,没想到这两人在军事上还有自己的理解? 连西京打了云国多少次都知道? 他们什么来头? 胡求从未给他们解释过两人的来历,他们也从来没问过。 但现在胡求见众人纷纷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胡一,也解释了一句:“胡一胡二是西京皇宫里的金吾卫,机缘巧合之下归于我的帐下。” 听此话语,胡一胡二纷纷跪地磕头,喊道:“义父神通盖世!此生唯愿侍奉于您!” 罗宇惊讶道:“居然还有这层背景?” 联想到胡求去慧光寺讨债的行为,看来那一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。 众人对胡求的敬仰又多上几分。 赵翰岳突然皱眉走上前,问道:“你可知西京有多少兵马?为何屡屡犯我云国疆界?” “赵哥热血上头了!” 罗宇心里嘀咕一句,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赵翰岳有很重的家国情怀,但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? 协会是继续扩张还是收缩收成还等着师傅发话呢! 况且我们就一地方企业,又不是军队,操这心干嘛…… 胡一抬头看了看胡求的脸色,见他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,于是咳嗽一声,对众人说道:“西路军略强于中路军,在东路军之下,约有四十万人马。” 四十万! 众人脸色一黑,连罗宇都屏住了呼吸,他们武安镇乃军事重镇,也不过驻守五千人马,这样的重镇一洲也不过两个! 云国一共十六州,估算下来,全国的军队也不过16万人! 而六大边关重镇每个驻军五万计算,全国加起来也不过46万! 光是一个西路军就可以与云国匹敌? “不可能!”赵翰岳立刻反驳,“你别拿随军农夫来凑数!” 吕恒秋出生于商贾世家,对数字最是敏感,也问到:“四十万军队?西路军那点耕田和草场,养得起这么多人马?” 见众人不信,胡一苦笑两声,说道:“炎国的百姓可没你们云国这样好运,在炎国,只有三种人!” “贵族!士兵!奴隶!” “除了贵族不上战场,士兵和奴隶都会被征召起来,赶到战场玩命……” 说到这儿,胡一对着赵翰岳解释道:“草原上全民皆兵,只要是拿得起刀的人,都会梦想积累军功成为贵族,至于农夫?他们这辈子也只能种田到死,一到战时要么饿死,要么跟着上战场,绝无第二条活路……” 罗宇有些没听明白,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们炎国所有产出都拿去供养军队了?而且除了贵族,都不允许拥有私人财产?” “三路军虽有差异,但都大差不差!” 得到肯定,罗宇顿觉头皮发麻! 这他妈是把国民生产总值全投进战争机器里了啊! 而云国呢? 税率虽然重,但八税一和不允许拥有私人财产的炎国比起来还是太善良了。 这税收上去投入军事的又有多少呢? 全国这么多官吏发不发工资? 黄河隔几年就在中原遛弯你治不治河? 哪里收成不好、遇上荒年灾年你赈不赈灾? 军事上有20%?30%? 再加上经典的以文抑武,和贪污成风。 别看云国这么大、这么富有、军费真不一定比别人多。 打仗就是打经济,你士气不如别人、制度在军事上不如别人、连军费都没别人多! 就该输! 更可怕的是,万一真打起来了,遇上突发恶疾的文官乱指挥,外行领导内行,稍不注意就整编制送掉。 云国还活着纯纯因为血条够厚,有本事、有抱负的武将在苦苦支撑。 但是罗宇敏锐察觉到一点破绽。 奴隶制+军功制+先军政策 有种不顾百姓死活的美。 可以说是把攻击力叠满了,但内部矛盾也应该如高压锅一般,一点就炸! 只要云国硬气个三五年,说不定炎国自己就会炸成百八十个军阀互相攻伐? 但哪怕敌军年年侵犯土地,也依然不愿意松开武将脖子上的狗链就可以看出。 云国欣然接受了自己大血包的形象,承担了为他国转移社会矛盾的国际地位,硬气不了一点。 云国也怕自己炸成百八十个军阀互相攻伐,他就是这样过来的,哪怕自己要死了,政治正确也不能撒手。 罗宇是现代人,想的比较通透,习惯以经济为切入点去理解事物,找到了一条看似合理的解释。 反观赵翰岳,罗宇看着他咬紧牙关、攥紧双拳、浑身发抖,嘟囔着:“我云国百姓万万人!竟被蛮族逼迫至此……” 唉~ 罗宇也不知道如何与他解释,但事已至此,大家总是要吃饭的,于是上前走了两步,对胡求问道: “师傅,既然胡一师弟说,这次不过是为了讨要岁钱,我认为协会的事情就按原先计划的来,不必调整。您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