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。 今夜鹤问湖的湖景,正如张若虚描述春江美景,与月色互相映衬,美得令人忘却了所有苦痛。 夜风习习,拂得湖面泛起点点涟漪,远远望去,柔美无限。 或许只有站在这里,阎晟才能暂时忘却下午偷听到的话。 忘却他与丫头的点点滴滴。 忘却他曾经可笑的一厢情愿…… 他闭上双眼,放空了心,尽情感受着湖边清新的空气,逼着自己享受一笑,却笑出了一分苦色。 “阎晟!” 耳畔突然响起丫头的声音。 他恍惚间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此处偏僻难找。 她失忆了,怎会寻至此处? 稍稍转头,侧目之间,只见破涕为笑的她,轻功一跃,向他而来。 丫头?! 阎晟暗暗一惊,长袍之下的右脚下意识地向她移动半分,立时一僵。 下午的对话,又一次浮现于心。 阎晟的神情一瞬严肃,收回移动的右脚,提起真气,冷冷一个拂袖,将她拂退几步。 “啊!” 只听她一声惊呼,他心里跟着一慌,右脚又是不由自主地移动半分。 力道重了吗? 她可曾伤着了? 如此一想,他更觉自己可笑。 从未见过像他这般自作多情之人! 想至此处,他又是一阵拂袖,保持着一丈半的距离,禁止她一次次的试图靠近。 “阎晟,你醒了,你没事吧?”慕容一可没有离开,反而一如既往地关心道。 听罢这话,阎晟更是不敢转身面对于她,深怕被她看见他没有骨气的眼泪。 于是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,装作薄情地问道:“何事?” “你昏睡八日,我甚是担心,我想确定你是否安然无恙。”她关心更甚。 昏睡八日、甚是担心。 阎晟心里痛到极点。 若这些话是真的,那该多好。 可惜,她所说所做一切,都只是为了仙主! “确定了么?”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。 “确定了。”她满是无辜地回答道。 无辜得就好像她从未说过绝情之语! 阎晟剑眉紧蹙,眸色随着心中怒意更赤了一分,似有一团火焰,自瞳仁之中烧得猛烈:“那就滚!” 一时间,她没了言语。 湖面亦变得寂静万分。 她果然走了吧。 走得毫不犹豫。 因为她知晓他变了。 变了,便没有利用价值了。 利用…… 这两个字,为何这般灼烧脸颊? 夜风一拂,只在脸上留下寸寸疼意。 好似在提醒他,从此以后再无丫头! 想至此处,阎晟怒意更甚。 为何她要选择失忆,忘却一切? 留他一人痛苦无比?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,她竟要这般惩罚于他? 阎族心法于掌心化作一道掌力,好似聚集了他所有的愤怒,向四周推掌而去。 平静的湖面瞬间炸起一道道水花。 周围的桃树亦是花瓣纷飞,落满了一地。 “啊!” 身后突然响起慕容一可的声音。 阎晟猛地一惊,她没走?! 掌风霸蛮,不知是否伤了她? 想至此处,忽闻她一声哭喊:“骗子!” 话罢,她便失声痛哭起来。 骗子…… 究竟谁是骗子呢? 阎晟这般想着,只听她崩溃地怒喊道:“你答应了帮我恢复记忆,却让我滚,你这个大骗子!” 恢复记忆…… 还是为了恢复记忆! 阎晟崩溃的眼泪再次失控,赤眸之间唯一一分不忍,也在此时消失不见,语气再次归为冷漠:“你不配拥有那些记忆!” 她早已移情别恋,何苦还要记起以前之事? 何苦还要用这种方法继续嘲笑他? 二十多年来,阎晟第一次愤怒至此。 “你才不配,你这个渣男、混蛋,你不得好死!亏我为你担心,你却如此冷漠!”慕容一可扯着嗓子嘶吼着。 他已然分不清她是生气,还是伤心。 总觉得她嘶吼的话语中,与他一样带着几分心痛。 尽是他的错觉吧? 一个失忆的丫头,怎会为他心痛? 于她而言,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罢了! 想至此处,阎晟不再有任何回应。 只想着冷若冰霜,或许可以为自己找回一点尊严。 她似有满心的不甘,继续破口大骂。 她骂的话很难听。 甚至有些词汇,他从未听过。 不过很神奇的是,他竟能听懂那些词汇的意思。 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吧? 多么可笑的心有灵犀! 阎晟依旧没有回应,只给了她一个冰冷的背影。 心,在她的一声声辱骂之中,渐渐绝望。 不知她骂了多久,只觉她的嗓子都哑了,才勉强停了下来。 阎晟偷偷转头,不放心地瞧了一眼。 只见她生念全无,坐于桃树之下,纹丝不动。 好似她的心也绝望了。 念想全无地坐着,目空一切。 突然一支毒箭迅速而来,瞄准了慕容一可的死穴,意欲一击致命! 她似乎毫无察觉,身子没有一分动弹。 阎晟赤眸一惊。 那一瞬,他似乎看见了丫头中箭身亡的样子。 他想过自己会失去她,却从未想过他们会阴阳相隔! “丫头!”阎晟高呼一声,轻功一跃,迅速来到她身前,以掌风挡下毒箭,同时推出一掌,直直向南面的杀气打去。 “犯丫头者,死!”阎晟狠意尽显,腾空而起,运气阎族心法设起结界,瞬间截断了杀手的后路,逼得杀手只能硬着头皮冲上来,与他一阵厮杀。 比起阴阳相隔、真正失去丫头,他被玩弄一下又有何妨呢? 只要她开心。 哪怕要他的命,他也万死不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