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拾曾经猜测过,未来时间线可能不止一条。 小五穿回来的那条时间线上,有祁开明和比邻岛地牢实验。 贴拉去过的那条时间线,却没有祁开明和黑骑士。 而他自己脑海里模糊的未来时间里,有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大游轮和异变海兽侵袭。 这一切都说明,每个人去往过不同的时间线分支。 但吴陆所讲的是陈拾比他聪明“算”三次……而不是聪明了三次! 这就蹊跷了。 难道吴陆不是多次从未来归来,而是……沉默几秒,他突然冒出一个将自己都吓一跳的想法: “你……你用我的基因做蓝本,想让你自己形成智力进化?把这也算作一次?”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吴陆突然笑起来,他是个性格比较内敛的人,通常都不会外放自己的张扬情绪,可现在却笑得收不住。 桑槐在旁已经控制不住感到心悸,捏住陈拾小臂,微微发抖:“你这想法过于大胆……” 但印象中的吴陆,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! 刚从学院毕业的他,性格内向,为人腼腆,做事一板一眼,跟其他同届研究员比起来,只能算中规中矩。 不知从何时起,他总能提出行之有效的方案,总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令人惊叹的研究成果,甚至……还能跟陈拾过招! 想到此处,桑槐轻轻摇头,否定了刚才的论断,“他已经颠了,恐怕真做得出来。” 吴陆听到桑槐的评价,笑声戛然而止,“桑老师,你真是偏心。陈拾的想法叫大胆,我的想法就是癫狂?陈拾的做法叫超前,洛克希的做法就是阻碍?” 他冷冷一哼,笑容变得冰冷:“这就是不公平,是你这个道貌岸然之人给予的不公平!” 桑槐被这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,沉默不言。 为了获得叶尔哈力的研究资料,牺牲洛克希的仇恨;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,更改陈拾的公民等级;为了避免自己更加后悔,无数次打击吴陆…… 是啊,他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。 眼见对桑槐的攻心策略奏效,吴陆心中大喜。 陈拾隐约察觉出吴陆的目的,再次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,“你用我的基因做了改良针剂,结果如何?效果一定不怎么样吧?如果你获得了超级智力,还会容忍我存在?” 如果吴陆进化成超级智力个体,一定会暗中将所有可能的威胁清除,以绝后患。 “你果然比我们聪明。”吴陆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换做是我,大概要很久才能想到这一点,你居然仅凭一句话就能猜到?” “进化虽然具备不可预见性,但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会被稀释一样,智力虽有提升,却始终无法达到期待中的那样。” 这话,虽然回应得模棱两可,却板上钉钉地告诉两人,吴陆利用陈拾的基因做了进化针剂,且在自己身上做实验! 所以,第一次陈拾比他聪明,是未来时间线上发生过某些事;第二次指代的,是吴陆穿越回来之后发生的事;第三次则是吴陆在两个记忆交叉之中做出了努力,用陈拾的基因改造了他自己的基因! 但三次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败,都败给了陈拾。 陈拾已然明了,桑槐也猜了个七七八八。 吴陆却已经开始展露心底的秘密,“我确实是个未来穿越者,而且走到了未来时间线的终点。” “想知道终点是什么吗?” 陈拾和桑槐因这个问题不约而同紧张起来。 吴陆却淡淡道:“人类灭绝。”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他就像个高维生物,平静叙述着某个文明的终结。 “我不信。”陈拾摇头,“你说的话,我只能半信半疑。” “更何况,如果人类走到真正灭绝的那一刻,那个时候的人又怎么有能力穿越回来?” “爱信不信。”吴陆傲娇地“哼”了一声:“反正这也不是我想讲的重点。” “我只想让你们知道,我了解上一段人类历史的所有进程,带着绝望回到……五年前。” 桑槐猛地一颤:“你们从学院毕业的那一年?” 吴陆暗暗笑道:“比桑老师你猜想的时间要稍稍早一点,是我们尚未从学院毕业之前。” “那个时候我带着绝望回来,知道你即将修改陈拾的社会等级测评成绩,选择放任不告诉他;也知道祁开明即将被流放比邻岛,选择暗中与他合作。” 桑槐眉头一拧,双目迸发出怒火,“你就是那个跟祁开明暗中勾结的研究中心内鬼?” “这话真难听。怎么能叫内鬼呢?我可从来没有把研究中心的成果透露给祁开明,相反,却劝说祁开明把他的研究思路提供给你。还有,这也不是勾结,我们在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共同努力。” 说着,吴陆转而看向陈拾,“关于这一点,你也猜到了吧?” 陈拾点头:“祁开明透露过只言片语,洛克希也旁敲侧击,我早就知道,实际掌控黑骑士的人,就是跟祁开明勾连之人。” “只是不敢相信,真的是你。”他顿了顿,感慨道:“因为我实在想不到,你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?要知道,祁开明的所作所为是反人类反伦理,你为什么会跟他有同样想法。” “我跟他想法不同。”吴陆否定了陈拾的说法,道:“我只是在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,他所做的一切与我想要的,殊途同归而已。” 陈拾刚想追问,吴陆却先一步转开话题:“这个稍后再说,卖个小关子。要不然你猜猜我利用你的基因进行智力进化的目的是什么?” “不就是想变得聪明一点吗?”陈拾露出不齿的态度。 吴陆却并未感受到打击,反而阴沉沉笑了:“这就想浅了。” “你这个人做事很拼,在监察部这种相对安全的部门也经常负伤,我在医院安排了很多人,总能第一时刻获得你的血液,由此进行研究。” “也不怕告诉你实情,融入你基因的进化针剂不止一个版本,至今已经研发12次,一次比一次成功,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思考和记忆能力的提升。” “这种感觉很奇妙。” 陈拾察觉到吴陆略显疯癫的思维模式,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:“你不是想成为我吧?” 吴陆所有声音暂停,面色也全部僵住。 陈拾讶得自嘲起来:“所谓‘人类最后的微光’,不也没有拯救人类走进末日吗?你想成为我?一个没成功的人?” “不!”吴陆翻起淡淡的白眼,“我即将成为你。” “我要取代你,成为‘微光’,但不是人类的,而是这个世界的。” 这个世界的微光,而不是人类的微光?难道吴陆所畅想的未来世界……没有人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