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过玩笑之后,桑槐正色:“除了你,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,我就简单科普一下。叶尔哈力是‘后末世时代人类最伟大的科研者’,在他之前,异变人和异变动植物一样,由自然力量影响而产生基因突变。但因为个体存在偏差,异变呈现出各种不可预见的突变方向。” 沃尔特和高希互看一眼,狼和鬣狗的特性嫁接给他们两人后,从外观来看相似度极高,但那两种动物原型却从来不是一个品种。 桑槐继续说:“那个时候的人类是痛苦的,不仅要面临异变动植物攻击,还要防备身旁人类的暴走。最开始,人类选择的路是“提前进化”,也就是让所有人接受基因改良,走在突变之前,让一切变得可控。但很遗憾,突变不仅没有被抑制,还越来越超出想象。” 陈拾在学院书库瞧见过80年前最初那批异变人的照片,比面前这些可怖多了! 至少刘武的虎爪,贴拉的翅膀,木朝的黄毛……都是人类亲眼见过的动物属性,而以前突变的异变人,有些三头六臂,但另外两颗头却是歪嘴斜眼的;有些后脑勺生出一双眼睛,但那眼睛却没有眼睑无法闭合;有些人背后长出人脸,但那脸上的嘴还能张合,如同想说话一般…… 就算只是回忆,那些画面也令陈拾深深胆寒。 桑槐没有具体提及这些,一带而过,继续科普着:“直到叶尔哈力从某些动物基因里提取了一种‘惰性基因’,才遏制住这种不可控,促进人类形成稳定的基因进化。几十年来,曙光城以及输送给其他城邦的基因改良针剂,都是在此基础上优化而得。” 异变人接受教育的程度不同,对此反应也各不相同,听不懂的比非图和不想听的木朝已经昏昏欲睡,其他人则出现不同程度的迷茫。 只有萨丽娜头脑清晰,沉思片刻后问道:“我们这种形态就是不稳定,黑骑士他们就算是稳定的?” 桑槐没见过黑骑士,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拾。 陈拾代为回答:“是,但也不止。像我这种没有产生任何基因进化的人,则是被那种‘惰性基因’给抑制住了。” “没错!”桑槐接过话头:“陈拾和曙光城绝大部分人都被这种‘惰性基因’保护住了。因为如果没有抑制,他们一旦变异就会成为怪物,连人类意志也很有可能丧失。” 所以他才会惊叹异变人小队是人类奇迹。 讲过这些,他又继续:“不过,叶尔哈力并未止步于此,后来他又启动了一项全新研究,起名叫‘逆化’。” 陈拾惊问:“逆向进化?” 桑槐带着赞赏的笑意点头:“是这个意思,毕竟不能用退化来形容。这个过程与突变和异变完全相反,理论与实践也隔着鸿沟,他用了很多年也只推进一点点。当时有很多异变人自告奋勇成为实验对象,我和祁开明参与了那个研究,亲眼见证很多奇迹。” 陈拾知道异变人对很多说法有盲区,便帮忙解释:“奇迹博士真名就是祁开明。” 好几张脸都出现恍然大悟的神色。 桑槐定了定思绪,说道:“还是那个问题,个体具有差异性,无法研发出统一的药剂,我们只能一个个试,一点点改良。乌龟老东西,就是其中一个成功实现‘逆化’的人。可惜,叶尔哈力操劳过度,五十多岁便撒手人寰,这项研究因此出现了一场大停滞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出什么状况了?” 陈拾和萨丽娜同时听出其中异样,不约而同表达疑惑。 桑槐分别看了他们一眼,喟然长叹:“叶尔哈力去世之后不久,核心资料室发生一场大火,纸质资料全部损毁,电子资料只抢救出三成。我们这些跟随在他身侧的研究员们,没任何一人有能力推动研究继续下去。” 所有人的情绪都随之黯淡,带着无尽遗憾。 却听桑槐道:“不过那只是表面。” “什么?”贴拉终于被这种起起伏伏的故事讲述法弄得发疯,“能不能别学我大喘气,一口气讲……” 一只触角捏住他脖子,一只虎爪捂住他嘴,只留下“呜呜呜”的抗议声。 刘武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别理他,请继续。” 桑槐可不是小肚鸡肠,反而觉得相当有趣,笑了笑:“表面上,‘逆化’研究就此终结,可还有人在进行秘密研究。” 萨丽娜恍然大悟:“就是奇迹博士?” 刘武也略有所思:“强制性人体实验?” 陈拾则立刻断定:“就在这里?” 桑槐滞了一下:“你们别这样,显得我的聪明都成了假象。” 三人相视而笑,已经得到了各自的答案。 然后,桑槐说道:“既然你们如此聪慧,也应该猜到了。叶尔哈力去世后,祁开明就盗取了核心资料,并一把火毁掉资料室,然后在这里开辟了一个实验基地。他用了十余年时间悄悄建造,每天拓展一点点,最终竟然建成了20个实验室!” 听得出来,连桑槐都对祁开明的耐力感到不可思议。 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祁开明偷偷从西峰贫民窟抓人过来进行研究……当我们发现的时候,这个废墟南边的地下已经白骨累累。后来我们就在发现那些白骨的地方建造了纪念碑。” 又是一阵极致沉默,异变人们都想起了被强制当做实验对象时的痛苦过往。 陈拾突然察觉到什么,后背一阵恶寒。 他忍不住开口:“桑老师,我想起一件事。” 桑槐应声转头。 陈拾却道:“20年前,洛克希重伤的那次事件,官方记录是三等公民不满资源分配发动袭击,导致南峰二等公民大量减员……是不是跟祁开明有关。” 桑槐盯住陈拾,似在纠结什么,纠结了一阵,突然道:“那件事发生于2197年。小陈拾,你算错了,是19年,而不是20年。” 正所谓马失前蹄,活该丢人! 再聪明的人,短期内要处理的信息量过于巨大,都会出现差错。 陈拾算错时间,导致一直没能把洛克希受伤与祁开明被判有罪结合到一起。 如果早点明确两件事有所关联,也许很多问题已经迎刃而解。 陈拾突然有点颓丧,桑槐却多了一丝小窃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