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姜晚晚还尚未有反应,梅儿已经先是懊悔地出了声。 “二少夫人,是奴婢的疏忽,没有给店铺也送信。” 姜晚晚一抬手,没让她再说下去。 只有千日做贼的,没有千日防贼的。 谁能想到好歹一个举人,竟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? 从前姜青云虽然虚伪软弱,但好歹还以君子自诩,对自己也有点要求。 看来赌真的会让人的芯子都烂掉。 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姜晚晚这样沉的脸色。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,但还是压得他大气都不敢喘,连忙把姜青云留下的字据掏了出来。 “姜老爷说,是您授意他来拿的。我虽然疑惑,但想着到底是您的父亲。” “所以让他签了这个,便让人把钱都取走了。” 侯府的人谁不知道二少夫人的娘家人喜欢来打秋风? 就算是二少夫人自己来取,最后也还是会到姜家人的手里。 本想着做个顺水人情,没想到他们自己人打架,他这个小鬼倒是遭殃了。 梅儿连忙上前接过来,递给姜晚晚。 姜晚晚定睛一看,气极反笑。 就连签字画押,写得都是她姜晚晚的名。 “二少夫人,接下来该怎么办啊!”掌柜持续擦汗。 足有六千两,可不是他一个小掌柜能负担得起的。 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姜晚晚凉凉地看他一眼。 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。 大家对她待娘家好的印象太深了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转变过来的,所以肯定不能让掌柜背锅。 但他也要自己长教训。 “您以后可一定要记住,姜家人是姜家人,二少夫人是二少夫人。” 梅儿落后几步,又叮嘱了一番。 才出了门,就撞上了萧晏川。 他有些担忧地看过来,显然是全都已经知晓了。 姜晚晚没由来的起了几分羞愧之心,头一次觉得,有这样的家人实在是给自己丢人。 但眼下显然还是把钱拿回来更重要。 侯府确实不缺钱,她也很能赚钱,但同时,她也知道赚钱有多不易。 最主要的,这钱就是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,也比给姜家人好。 便直白地开口请求。 “能不能麻烦小侯爷,陪我去一趟城东赌坊?” 以她的判断,那是姜青云拿了钱最有可能去的地方。 让姜青云把钱拿出来还好说,但万一钱已经进了赌坊,再想带出来,可就难了。 她一个女子,即便有侯府的身份在,也不好全身而退。 所以即便再不好意思,她也得提出这个请求。 重活一世,没有什么比性命和真金白银更重要。 当然,她也做好了萧晏川不答应甚至是嫌弃的准备。 大不了就是一个人,反正她从来都是一个人。 “嗯。”萧晏川甚至没怎么犹豫,就点了点头。 让姜晚晚回到马车里,他骑上来时的高头大马,两个手下在前面带路。 威风凛凛,仿若最牢固的一道城墙。 姜晚晚走了,确认自己没被连累的掌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 伙计凑上来扶住人表殷勤。 “我怎么听着,是要去赌坊?” 掌柜“嘘”了一声,一脸严肃。 “这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来。” 伙计作势捂住嘴,没多久又“啧啧”两声。 “要我说,这姜家人也真是奇葩,不怕侯府恼了二少夫人?” 掌柜的冷哼一声:“那也是她自己拎不清,嫌自己过得太顺了。” 伙计深以为然,朝外看了看。 “不过这次,倒像是闹矛盾了。” “一家人,再大的矛盾都能好,到时候若是我没顺着姜老爷,反而要被怪罪,你信不信?” 掌柜摇头晃脑地直叹气。 姜晚晚便是知晓,这种想法的根深蒂固,才丝毫没有避讳姜青云赌的事。 即便丢脸,也不能再让这个毒瘤捂下去。 最好挑得天下皆知,也让旁人看到她断亲的决心。 马车一停下,姜晚晚就跳了下来。 大白天的,赌坊门口也是热闹非凡。 萧晏川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走在前面。 明明没有做什么,但身上那种军营里才有的肃杀,还是让门口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。 萧晏川则对着姜晚晚点了点头,直接跟在她身后。 姜晚晚知道,即便狐假虎威,该自己上场也得自己上。 所以深吸一口气,抬腿便迈了进去。 “跟不跟?买定离手了啊!”高亢的声音充斥在耳畔。 厅里面十几张桌子,每张桌子挤了十几个人,赌红了眼的,一脸惨样的,看热闹的的。 大家的眼睛里都只有牌桌上能决定人命运的骰子。 此情此景,莫说姜晚晚,就连萧晏川都忍不住皱眉。 即便早已经有心理准备,姜晚晚也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了。 她实在是想象不到,自己一向文人打扮的父亲,若是跟这些人挤在一起,该是怎样的场景。 姜晚晚一个女子进了赌坊,到底是引来了几分目光,没多久面前就来了个吊儿郎当的小头头。 忍不住把眼神往她身上飘,就被她身后萧晏川的眼神给冻了回来。 “这里是赌坊,不是青楼,小娘子你就算是捉奸,是不是也来错地方了啊!” 若不是这两人的衣着都非富即贵,他早就直接让人打出去了!还用在这里废话。 “姜青云人呢?”姜晚晚脚步未停,一直往里走。 眼看着小头头的手要碰到她了,萧晏川双手抱臂,冷哼一声。 “让金牙出来!” 金牙是这间赌坊的老大。 他腰间的令牌露了出来,本想发难的小头头当即表演了一个原地变脸。 “小的这就带二位去找人。” 跟着进去之后,姜晚晚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。 一个又一个紧闭着门的小房间,对象想必都是姜青云那种,既想赌,又要脸的人。 待遇也是外面大厅里的那些人不能比的。 “姜老爷就在里面。” 把人带到一个房间门口,小头头便转身离开了。 姜晚晚壮了胆子推门进去,里面果然是一张巨大的赌桌。 姜青云正在里面坐立不安。 他好像没有看到姜晚晚一样,堆了笑脸就站起身问萧晏川。 “不知小侯爷找我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