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晚顿了顿,见萧晏川脸上是努力挤出来的温柔,似乎还带着那么点“慈祥”。 忽得忍不住轻轻一笑。 想来他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个“晚辈的妻子”吧。 自重生以来,她难得这样不抵触也不需要防御的面对一个人。 便大着胆子看了人好一会儿。 他一定冷酷惯了,甚至于不怎么会笑。 不然脸上怎么这么僵硬? 不过很显然,萧晏川笑起来很好看,硬朗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。 “我今日要说的事,他也身涉其中。” 提及正事,姜晚晚正了正神色。 “你说。” 萧晏川虽然疑惑,但还是听得很认真。 “还请小侯爷注意我娘家的养女徐薇。” “她最近一直试图接近萧云亭,似是想要找到侯府里的什么东西。” 话音才落,她就看到了萧晏川的瞳孔微微一缩。 图纸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明说,毕竟估计没人能接受她重生的事情。 “为何如此判断?” 萧晏川眼中渐渐起了几分审视。 姜晚晚知道,自己直接来说,很容易被认为是因为后宅之间的争斗嫉妒。 可不管萧晏川信不信她,只要心里面留了一个疑影,日后徐薇生事时,能多想一点,便够了。 她还是相信一个自小便袭爵之人的脑子的。 “听到的。” 她发誓,她说得是真的。 “事关重大,需要证据。” 萧晏川脸色凝重起来。 “若我有证据,现在就直接去官府揭发了。” “可她极有可能是戎国人,所以宁可错怪,也不能轻轻放过。” 姜晚晚抿唇。 若她没记错,萧晏川刚刚舞的那柄红缨长枪,是仿照老侯爷当初的武器所制。 就连她这个“侄媳妇”都知道。 对于萧晏川来说,几乎才记事起,重振侯府,为父母报仇雪恨便是他的毕生追求。 而老侯爷和侯夫人正是死在同戎国作战的战场之上。 他们用了惨烈的代价,为大雍和荣国边境换来了二十几年的平静。 就连姜晚晚都无法坐视一代忠良的心血付之东流,更何况是为人子的他? 打好底子之后,姜晚晚才详细说道。 “那女子也是半年前才过来的,说是与收养她的镖师父亲走散了,从沛县来,功夫很是不错。” “机缘巧合救了姜峰,得了姜夫人的青眼,被收为养女。” “昨日,她当街救下一名女童,自愿上了土匪山,即便后来萧云亭很快便上山送赎金,但她简直完好无损。” 说到此,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觉得这堆事实在有些丢人。 “可我自小在京中长大,从未听过那座山上有过什么土匪。” 点到为止。 再看萧晏川的表情,便知他也已经清楚,土匪山会是一个突破点。 “需要证实。”萧晏川言简意赅。 姜晚晚微微一笑。 能做到这种程度,便已经够了。 已经比她想象的要顺利。 “晚晚也会尽力,希望能拿到确切的证据,到时候再来寻小侯爷。” 说到最后,她已经不再用亲戚关系的称呼。 萧晏川微微挑眉,虽然没再说话,但看着着她点了点头。 姜晚晚便又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晚晚告退。” 待到转身,她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。 她知道在萧晏川看来,自己的动机和话语都很值得怀疑,更别说还大放厥词要找到证据。 莫说没什么交集的旁人了,就算是姜家人,都肯定会嘲讽她异想天开。 她一个深闺妇人,又如何能做到? 可萧晏川居然这般给面子。 即便他可能也不怎么相信。 姜晚晚离开镜竹院,往自己的住处走。 萧晏川年纪小时,婆婆怕丫鬟带坏他,所以不往他的院子里安排女子。 等到及冠之后,再后知后觉地开始着急,想要为他安排,他自己便拒绝了。 这些姜晚晚都知道,却没想到他的院子里别说女子了,就连人都少。 而离镜竹院越远,见到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。 一步一步,仿佛走回了人间。 “二少夫人。” 她的婆婆——二夫人治家颇严,所以不管是来的时候,还是回去的路上。 下人们都井然有序,各司其职,见到她都低眉顺眼地行礼。 但看过来的时候还是带着难免几分好奇。 姜晚晚知道,自己从前同娘家走得过密,侯府里从她婆婆开始,上下都颇有微词。 不过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能赚钱,才没有发难。 昨晚的事闹得也不小,姜家人都是铁青着脸离开的,实在反常。 所以他们会有诸多猜测。 若是以往,姜晚晚定然会因为大家的态度忐忑,而想着做些什么改变。 可现在,她只当做没看见,一笑而过。 回到自己的小院,还没进门,就听见茉儿颐指气使地在骂人。 “昨天还好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病了?” “姑奶奶我才不在一天,就以为自己在主子面前得脸了?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……” 其实她昨晚就已经灰溜溜地回来了,姜晚晚早上也看到了她,但当时心里有事,所以只把她当空气。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都要抖威风,姜晚晚的脸色冷下来。 “二少夫人回来了!” 一见到姜晚晚,梅儿便不再理会茉儿,带着一群小丫鬟迎了上来。 “去我梳妆台底下,把茉儿的身契拿来。” 姜晚晚轻飘飘地吩咐完,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进了房门。 茉儿难掩慌乱,连忙追了上来,跪在姜晚晚面前,眼神飘忽不定。 “主子,要不要再请府医来看一看?” 她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 同主子一起嫁过来三年,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? 没有本分的小蹄子们骂一骂便算了,可若是失了主子的心…… 她本来心里就有鬼,所以甚至不敢开口询问,姜晚晚要拿自己的身契做什么。 “我到底有没有病,你看不出来吗?” 姜晚晚也不问,她昨日到底都去了哪里。 但眼神锐利,茉儿被盯得忍不住磕巴起来。 “那……那您为什么要说自己……” “这不是很明显吗?我不想侍奉萧云亭。” 茉儿从未见过姜晚晚这样的眼神,仿佛能把自己看透。 她有些刻意地偏了偏头,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埋怨:“那可是您的夫君,这样不好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