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前是太医院数位太医联合诊断,并署名的病案,上书紫宸殿含有大量麝香等药物。 旁边是摘桑和浮春的服罪书,清楚写着皇后勾连太医让燕美人小产的事实。 下面跪着的太监身边,还放着玉观音的碎片,其中的针扎小人,上面赫然写着燕美人的生辰八字。 更别说,还有巫师扣在祁稷手中。 太后数十年养成的静气功夫一朝破功。 “怎的如此愚蠢!” “都怪哀家连日忙着朝政,忽略了皇后,我以为我能熬过来,她也能熬得住,没想到!” 太后身边的琼嬷嬷上前帮着顺气,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 “太后,事已至此,再如何生气也于事无补,只能想办法救上一救。” 这话说得,太后更气了,一掌拍在案上。 “如何救?其他事不打紧,只是魏太子巫蛊之祸如在昨日,朝堂动荡至今未能了结。” “宫中明令禁止巫术,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却首先坏了规矩,哀家若是为皇后说话,在后宫如何立足,前朝又怎能信服?” 顿了顿,太后低沉道:“皇后是哀家亲自挑选的许氏后辈,此事一出,哀家也脱不了干系,呵,好一个阴阳谋!” 琼嬷嬷惊疑不定,“难道这件事,是陛下所为?” 太后眼神微眯,“哼,皇后嫉妒燕美人不假,做出这种谋害的事哀家一点都不意外。” “只是燕灵雎在前朝后宫毫无根基,怎能搅动风雨,还认识什么巫师,这事若说不是皇帝所为,哀家断然不信。” 太后深吸一口气,尽力平心定气。 “此事再去追究已无意义,只能弃车保帅,你去,请皇帝来见我。” “是。” 琼嬷嬷前去请祁稷,祁稷却借口未至,送至的是朝臣们上奏请废皇后的奏折。 太后心中愈发冰凉,失望地闭上眼睛。 皇后肯定是保不住了,就看皇帝如何处置许氏一族。 许氏,也是太后的母族。 片刻后,太后有了决断,就算陛下想要拿回权力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! 不多时,祁稷便收到了太后的懿旨。 废除皇后许氏,打入冷宫,许氏族人皇后一脉流放千里,太后她老人家吃斋念佛以作万民表率。 “哼,”祁稷冷笑,壮士断腕。 “李昌年,冷宫由你照看,朕不想再听见许氏的消息。” “是,陛下。” 田祥上前通报,“皇上,燕美人来了。” “让她进来。” 燕灵雎进入殿中,与祁稷行礼。 祁稷抬手虚浮,“雎雎,你来了,我说过,我会为你讨个公道。” “你看,”他拿起太后的懿旨,“许氏已经服罪,她的家人流放,最重要的是前朝的权利。” 祁稷的眼中流转着对权利的期许,在他身上的爱意更夹杂了帝王的威严,燕灵雎的心中多了敬畏。 燕灵雎笑着恭喜,“陛下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?” 祁稷不解,“难道你不高兴吗?” 燕灵雎嘴角扬起苦涩,“陛下,如果这些能换来我们的孩儿,我当然高兴,只是...” 她摸了摸小腹,母性的光辉下,显得既温柔,又凄凉,惹人怜爱。 祁稷被感染,将她轻轻放入怀中。 “不怕,前面的障碍已经扫除,我们以后会有许多许多的孩子。” 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。 燕灵雎心中愁闷,也不好打扰祁稷此时的兴致,只能默默流泪,打湿祁稷的胸前,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凉意。 祁稷心中很是愧疚,在她的青丝间留下一吻。 “雎雎,做我的皇后好吗?” 燕灵雎讶然,许久后才道:“陛下,我可以吗?” “有什么不可以的,只要你愿意。” 祁稷轻松地说出,燕灵雎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 她才入宫不足一年,上面还有上官婕妤和傅婕妤,甚至她一无所出,何德何能能被立为皇后? 如今太后只是暂时退居幕后,前朝势力未能清除,更不会由着祁稷的性子来。 燕灵雎离开他的怀抱,认真道:“陛下,臣妾认为,此事不急。” 祁稷知道雎雎是为他着想,有些感动,但是想起前朝的乱局,又有些烦躁。 “此事容后再议,你不用去中宫请安了,这几日就留在宣政殿陪我吧。” 燕灵雎见他期待的样子,有些忍俊不禁。 “陛下,政务繁忙,臣妾留在此处有何用?” “再说陛下忙起来又顾不得臣妾,岂不是无聊至极,臣妾才不要呢。” 祁稷面色不愉,趁燕灵雎不备,抱着她用下巴在她脖子上胡乱揉擦。 “哎呀呀,痒死了,陛下,您的胡须太扎人了,救命...” 祁稷不依,反而像小孩一样撒娇起来。 “谁教你要违背我的意愿,这即是惩罚。” 燕灵雎挣开他,偷笑道:“陛下,您没有听见太医说的么?您要节制房事才行,臣妾也没有办法呀。” “还说。” 祁稷恼羞成怒,挠她痒痒。 燕灵雎躲避不及,只得哭笑着求饶。 见她发髻散乱,衣裳不整,娇娥扶起弱无力,祁稷这才缓了手,将她轻放在卧榻上。 燕灵雎斜倚着瞧他,狐媚的眸子中带有露珠,显得楚楚可怜,又勾人心魄。 祁稷不舍地抓住她的手腕,想要褪去她的外衫,却被她挡下。 “诶,陛下,这可不行,青天白日的。” 祁稷恼怒,作势生气,丢下她。 “那你走吧,暂时放过你,晚上可要洗干净等我。” 燕灵雎脸上红霞骤起,“陛下哪里学的虎狼之词,真是不害臊。” 祁稷捏捏她的脸颊,舒适的手感都不想放下。 “还能是谁,你教的好。” 燕灵雎吃痛,轻拍他的手,“陛下。” “那臣妾先行告退,今夜备好酒席,为陛下庆祝。” 祁稷轻笑,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下,看着燕灵雎离开的背影,他心中充满了斗志。 燕灵雎回转紫宸殿,找出让容儿准备的小孩子衣服,以及火盆。 她让人守着周围,不让人打扰,将小衣服放进火盆,燃烧起烈火。 “孩子,对不起,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 燕灵雎嘴中念念有词,容儿不忍落泪,帮着她给孩子烧去许多金银财宝。 “小主人,你在泉下有知,保佑小姐诸事顺遂。” 烟雾缭绕,一缕青烟绕着燕灵雎的手指,久久不能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