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的往前走,眼看鹿台建成在即,黑宫那里调令更加密集,却是飞来一道传书。 花翎和琵琶之前的小事出了乱子,他自己分身乏术,只能把事情通告上来,由胡飞亲自接手。 议事大殿空荡荡的,胡飞高座主位轻揉着额头,有心把旺财塞进来充数,只是他除了咬人骂人啥都不会,还是算了吧。 灵机闪过脑海,胡飞有了算计,手中出现一片艳红色牡丹花瓣,九转回魂丹轻轻往上一贴,红霞闪过牡丹花妖落于殿内。 前一刻她还在炼狱受刑,下一刻已经回到阳间,妖女缓了会儿神,恭敬叩首道:“牡丹多谢老爷搭救大恩!” 撇开牡丹先不管,胡飞目运神光,“永夜”笼罩方圆,两道魂魄出现在牡丹身侧,是牡丹事件的史文与史峰,胡飞事后偷入地府捉来加刑的。 二魂状态貌似不错,永夜里呆了七年多活蹦乱跳的,兄弟二人出来就怒目而视,是那股恨意一直支撑着他们。 胡飞侧头俯视三人,一道密册甩入牡丹手中,阴冷声线打破静谧:“其一,重新整理消息渠道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 “其二,凡教派者,皆要以三位娘娘为主,这是底线。” “其三,教派所投奔的诸侯方,必须要心向西岐。” “能做到吗?” “能!能!奴万死不辞!”牡丹屈膝向前几十步,何等的卑微渺小。 史文二兄弟对视一眼,他叩首求道:“小的愿意做事,只求上仙放过我俩,里面……” 永夜侵入现世,两兄弟魂魄重新回归黑暗,前边伏地的牡丹哆嗦不止,她被吓坏了。 “还能做到吗?” “能!能!奴!万死不辞!” 花妖回复坚定万分,总算抹去些胡飞的烦躁,他上身前倾直视女妖,承诺道:“我不朽,你不朽。” “老爷天恩浩荡,老爷天恩浩荡!” “去吧。” “奴……告退……” 片刻后,一道化身从议事殿走出,胡飞本体则化作黑烟直奔皇城,姐姐三人的功德大业可不要出大麻烦,不然…… 摘星楼,浩荡黑烟席卷,胡飞沉着脸显形,把花翎琵琶吓的唯唯诺诺,不知这厮哪里吃错了药,要找谁开刀去呢。 “小弟,谁惹你了?!”胡婧眉目含煞,凶的一塌糊涂。 “呼……无事,迷了帝辛,我们一起去趟内监。”胡飞缓声说道。 妲己三女吴侬软语,几句话把帝辛哄的找不到北,些许特质流露让他言听计从,独自和宫女们欢庆起来。 三个木偶在前,四妖交谈在后,胡飞把今日之事详细诉说,接着道:“功德大业一日不成,我心难安。” “那……帝君,咱们该怎么办?”琵琶关键时刻无比乖顺,生怕胡飞把她抛下似的。 琵琶安抚着妹妹,插言道:“先过去看看再说,上次不是挺好吗?” 鸾驾停在工匠司,这里和鹿台差不多,工程没有那般大,但房舍器具样样不少,还有整军武士坐镇,少说住了小十万人。 镇守将军参拜过皇后和娘娘,妲己甜声要去视察作坊成绩,士兵列队向工匠主殿,十几个白胡子老头恭敬出迎,省过这些琐碎环节,胡飞自个当先查看起几分样品。 纸张造的像张面饼,用料相对过高,天眼看透其纹理结构,还是张一掰就折的大饼。 冶铁的杂质同样过高,脆生生成不了兵器,样品居然是黑色块状,还有比这更敷衍的吗? 蒸馏制酒更不靠谱,上次什么样今次依旧没变,工匠们这是喝酒喝晕了吧,真他妈一群废物。 胡飞气的怒火乱窜,身在现世的众人都感觉毛孔紧缩,萧杀盖顶而至,一股绝望自他们心底而生,这是怎么了? “……” 把优缺点通过姐姐口述向众人,胡飞接着狠道:“大业若成加官进爵,千金重赏。” “若不成,拖一天死十人,两天死二十人……” “皇后娘娘饶命啊!小的们日夜操劳从未有甚懈怠……”一个老头子扑通跪倒,哭的凄凄惨惨。 “妖妇!你不得好死!” 胡飞指着犯上之人,冷笑道:“拖出去凌迟示众,以儆效尤!” 酷刑当面,剩下的老头子敢怒不敢言,连打哆嗦都小心翼翼,妲己传声筒一字不漏,把钢刀逐步架在他们头顶。 “李将军,他们可有花名册?” “回皇后娘娘,有的。” 妲己母仪天下国色天香,却说着蛇蝎毒语:“处死者由小到大排列,寻上好的屠夫操办,再参入饭食供他们享用。” “这……下官明白……明白。” 有一个老头子忒不济,打个翻身晕倒殿前,武士上去查看片刻,摇头示意他已经归西。 “老匹夫该死!拖出去下饭!”死了一个智慧结晶,胡飞怒火更甚。 这些工匠有最大的优待,每日好吃好喝不说,在外的家人同样如此,胡飞眸光一转,继续高压政策。 “把死者名姓地址告诉崇侯爷,让他们全家充役鹿台,不论男女老少!” “尊娘娘懿旨……” “娘娘开恩呐!娘娘!” “……” 三个木偶不理一地哭惨,坐上鸾驾回往摘星楼,帝辛那里还需要照看。 妖女们第一次见胡飞这般暴躁,以前虽说害人,但也留些底线,不像这回大动干戈,极尽折磨煎熬之能事,端的凶魔手段。 “小弟,这么逼他们不是办法,都是爹生娘养,功德一事做不来又如何,咱们再想办法不就成了?” 胡婧是真的心软了,依小弟那个算法,一年后每天就要死3650户人,两年后能死个精光,云妈可没教过他们这些,谁都没有教过…… “吼!你要听我的!听我的!”胡飞的怒火不降反升,对姐姐咆哮道。 “好,好,都听你的,听小弟的。” “……我先走了,你们每日去巡查一次,就这样……” 黑烟卷起,胡飞纵云直入青冥,寻到一处隐秘之地停下,阵法结界笼罩四周,狐儿一跺地面遁入地底深处。 刚才他没有生气,而是害怕,害怕功德越拖越远,劫末都不能完成。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,害怕同样解决不了,能解决的只有再算一遭天命。看一看功德能不能成,乃至封神大变之后,未来姐姐还会不会死。 “停手吧,你会死的。”天眼氤氲紫光,嫦娥的话语在胡飞心间响起,这是她的一道后手。 “不,不……我能活。” “你着魔了,别受劫气影响,胡飞。” “我……知道,我知道!那又怎样!?” “哎!未来在变,你不是正在变吗?为何还要执着去看,你认命?” 胡飞的道心碎了,原来他是如此的脆弱,嫦娥说的对,那年他知道姐姐必死却非要看,看到注定的未来又不认,何必去多此一举自相矛盾。 这次看到结果又如何,他依旧不会认,那还看祂干嘛? 紫光熄灭黯淡,一滴红血自眉心落下,胡飞像个婴儿般蜷缩成一团,自我魔音道心接踵而至。 “我该怎么办?” “继续谋算,一定有办法!” “杀!杀光所有人!再创世界!” “对……杀!” 黑芒四射,呢喃细语回荡地底,胡飞的信念再次坚定,崩塌的心灵重新筑起,却是实实在在的一颗魔心。 “吆……吆……吆吆!” “两只狐儿,吆……吆吆吆!” “玩了一宿,吆吆……吆……吆!” 是姐姐!姐姐在唱歌。 黑眼黑狐侧耳倾听着熟悉的童谣,好好听好熟悉啊,天籁童音呢喃在耳边,逐渐唤起胡飞心底的童真和善良。 尾巴摇曳,耳朵支棱,胡须刷刷,听着听着他打了滚,把肚皮翻在上面,迎接着姐姐的温柔抚摸。 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 “乖乖小弟,睡觉觉喽!” “呜……姐姐……” 最后一道狐鸣亲切孺慕,他沉沉的睡了过去,在这片无人的黯黑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