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一过,这街道上的人络绎不绝,串门走亲戚,是相当的热闹。 而崔润明面上终究是未成婚,理应在荣国公府守岁,且如今荣国公又在宗人府,国公夫人必然是形影单薄。 即便那个女人表里不一,但是对崔润的情还是真的,所以今日崔润就带着她准备会荣国公府。 去之前特意绕了一圈去了冯宅探望,冯光宗并不在家,而是早早地就与那些画友出去了。 吃了闭门羹,只好去了荣国公府。 卓丽雯一听崔润回来自然是兴奋就来门口接,结果看到她的时候,那一闪而过的不满还是被她捕捉到了。 “润儿!”卓丽雯奔了过来,抓着崔润的手,眼眶发红,“你终于肯回来了!” “儿子不孝,让母亲担心了。” “你心中还是有母亲,还是有荣国公府这就够了。” 说着,卓丽雯抓着崔润的手臂便进去,而崔润抓着她的手,也就一块儿进去了。 卓丽雯的嫌弃很明显,她有些不情愿,她走得慢,崔润也就走不快。 卓丽雯扭头看了她一眼,微皱:“丫头也一块儿来吧。” 她看了看崔润,然后还是进去了。 饭桌上十分温馨,卓丽雯亲自给崔润布菜,那一声声问候当真是母亲对自己儿子的关爱。 而她,曾经是备受国公夫人喜爱,可如今,国公夫人怎么还能喜欢她呢? 这位国公夫人可是要来杀她的! 也许是觉察到了她的不快,崔润放下了筷子。 “怎么,是不是不爱吃?”卓丽雯紧张了起来,赶紧让下人去厨房换菜式。 “不必了,今日来是想要告知母亲一声我与婷妮子的婚事。” “婚事……” “母亲以前不是很喜欢婷妮子,说是这个儿媳妇是您喜欢的,怎么现在……” 卓丽雯赶紧堆起笑容:“你说的没错,婷妮子这丫头的确很得我心意,而且她又是郡主,门当户对,十分般配。” 卓丽雯这话说的很漂亮,也没有任何的问题。 可说完之后来了个转着…… “可是润儿,如今你父亲还在宗人府,这婚事还是先往后拖拖,若是这样就成亲,怕是会被外人说了闲话。” 崔润没有说话,而是直直地看着卓丽雯的眼睛,似乎想要从那双眼睛李看出个什么。 良久,崔润低下了头,默默地吃着饭,没有表态。 这种沉默她不是第一次碰见,但是也没有当回事儿,可卓丽雯的表情就不是很好。 似乎很气恼?! 这顿饭在压抑的情况不下结束了。 卓丽雯应该有很多话,此刻却不得不被压了下去,好几次看到她想要开口,可崔润就是那般默默的,让她说不下去。 吃完之后,崔润也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带着她直接去了偏院。 卓丽雯见状就跟了上来。 “润儿,你这是要让婷丫头留下来?” 崔润只是淡淡一笑:“慕青怕失望了,这世子妃的屋子婷妮子住过,再住一次又何妨?” “润儿!”她呵斥道,“今时不同往日,你不会不明白?” “不同什么了?”崔润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“儿子知道母亲是因为父亲的事情,可他的事情与婷妮子有什么关系,分明是他自己无能无德,养了个那样的女子在府中!” 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父亲,他……”卓丽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可见卓丽雯对崔宁也是有怨恨的。 “他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,他除了生出我,有如旁的父亲一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吗?” 崔润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,脸色十分难看。 “母亲,这其中有多少十分难言之隐你是清楚的,儿子并非不孝,而是无能为力。” “润儿,你一定有办法的,荣国公府不能没有荣国公啊!” “母亲!”崔润严肃地看着卓丽雯,“是不能没有,还是不行?” 她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 “荣国公府永远都是荣国公府,这是它该有的殊荣。” 崔润将卓丽雯地手掰开,对着后头的下人道:“夫人累了,带夫人下去休息。” 下人们也不敢反抗,扶着有些无力的卓丽雯下去了。 冯婷婷看着卓丽雯,有些同情。 “国公夫人也是个可怜人,只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同理,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。” 崔润轻笑:“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哲学有些研究了?” “什么研究,不过是有感而发,难道你不这样认为?” “母亲是庶女,而且还是众多庶女中最不起眼的一个,所以旁人不会注意到她,因而常被欺负,这也造成了她强烈的报复心。” “后来被崔家看上,身份翻天覆地,亲自被嫡母照料,可是她自己知道,因为她有用,只有走到最高,家里人才会重视,但是心底里的暴虐却依旧是存在的。” 说到这里,崔润低下头,有些受伤地抱着她。 “她是我的母亲,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我的母亲,皇命不可为,我能做的就是保住他们的命。” 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真的已经很好了!” 皇帝最痛恨结党营私,不管崔楠是不是崔宁的亲生子,崔楠的确是勾结党派已经触及到了皇帝的底线。 加上皇帝对荣国公功高震主的不满,下杀手也不是不行的。 只不过皇帝终究是看在崔润的份上,忍住了,也许没多久荣国公就能回来。 不过到时候,这身份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。 就在两人感叹的时候,管家突然跑了过来,说是牧公公带着圣旨来了。 她很惊讶,反而崔润却是十分平静,还带着笑意。 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 崔润抓起她的手:“过去就知道了。” 等着他们到了厅堂,卓丽雯早就正装等候,见着他们两个姗姗来迟有些不满。 只不过,那不满显然是对着她的。 此刻,牧公公这才展开圣旨宣读。 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,安乐郡主冯氏品貌出众,聪颖贤惠,荣国公府嫡子崔润容貌卓越,学士渊博,两人天成佳偶,朕原成人之美,赐婚与二人,三月初三完婚,钦赐!” 牧公公合上圣旨递给崔润。 “郡主,世子爷,奴才恭喜二位,三月初三可是上巳节,多么好的日子,虽然时间有些紧,不过总是要准备妥当,这可是皇家的面子。” 牧公公虽然看着两人,可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卓丽雯听的。 之前荣国公府那么嫌弃,皇帝那边自然是有耳闻,他这番话也是为了给她长面子。 卓丽雯低着头只是一个劲儿的谢恩,等着牧公公走了她只是看着那圣旨发呆。 “管家,去准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