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人多眼杂,不好带着你四处玩,下次朕带你出来,随你玩高兴。”嘉成帝倚靠着红木椅,像是不顾形象一般身子歪了些,即便身着龙袍,他略有些斜依的坐姿倒是生出几分恣意来。 禁欲又落拓不羁,生生叫他仿佛年轻了好几岁,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模样。 自然了,嘉成帝如今也才二十七,依旧风姿绰约,只是比起从前多了好些沉稳。 纪沅芷放下了樱桃,扬起笑脸:“那陛下可不许骗婢妾。” 嘉成帝斜歪着身子打眼过来,嘴上带着笑,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 纪沅芷便笑了,杏眼眯得可人。 他坐直了身子,正色:“日后不在人前,便不要自称婢妾了。” 她是他的发妻,他不喜欢她这样的自称。 纪沅芷歪头,似是不解他为何这般要求。 嘉成帝柔声,“随心些就好。不必要宫里那一套。” 他希望她活得随性自在。 纵是身在宫里,他也想尽他所能给她最好的。 纪沅芷张了张嘴,看着他默默点了头。 嘉成帝勾唇,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髻,“真乖。” 他随心的举动却叫纪沅芷心态炸了。 方才陛下……说她“真乖”? 纪沅芷脸上尽是复杂。 说起来,她比他还要大三岁呢!陛下这样,就像对待小孩子一般! “陛下别把我的发髻弄歪了。”她往后缩了缩,一张小脸上似是写满了戒备二字。 嘉成帝失笑,“怕什么,歪了朕帮你束发。” “陛下还会束发呢?”她不信。 他朝她瞧过去,眸子里皆是潋滟。 “你猜?” 纪沅芷挑了挑眉,“我不猜。”猜不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猜。 嘉成帝又是一笑,很是开怀。 “就你聪明。” 纪沅芷嘟了嘟嘴,不知可否。 嘉成帝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,心中的甜蜜之感更胜。从前她也爱这样嘟嘴,如今她这模样,简直和以前一样。 他的脑海里,两个人影渐渐重合了。 “今日出来跑这一趟,累吗?”从宫里出来到曲江边上,坐车辇还是要一些时候的。 纪沅芷点头,随即又摇头,“坐车累,但是出来看了这样精彩的赛舟,又觉得不累了。” 嘉成帝低眉浅笑,连话音里都藏着笑,“回宫后我带你去蓬莱殿泡泡泉,疏散疏散筋骨。” 蓬莱殿可是好地方。 纪沅芷心念微动,可随即又想到宫里那帮子嫔妃,顿时就难受了。 她与陛下一同在蓬莱殿,这消息明日只怕就传遍宫里了,如今她就是个小小的美人,家世也不硬,岂非要被她们生吞活剥了。 见她有些丧气的模样,嘉成帝笑着捏了颗樱桃塞到她嘴巴里,“有我在,怕什么。” 未时正,御驾回宫。 “娘娘,陛下回宫了。”霞意疾步进门。 “陛下今儿怎么在外边待了这许久?”王贵妃秀眸微眯,“从前陛下都是午时便回来了。” “听闻今岁成国公大公子、晋国公世子还有忠勇侯府二公子的都在。”软塌侧执团扇的侍女道。 “成国公府?晋国公府?”一听这两个公府,王贵妃的脸便耷拉得老长。 “淑妃也就罢了,好歹晋国公头上还有个世袭的帽子,成国公府……哼,要不是季如云那贱人,本宫何至于如今还是个贵妃!” 当初宣王式微,若不是前边儿有个季如云挡路,宣王妃的身份便是她的!她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后,哪儿还有季如云和吴姝君的事儿! “娘娘慎言……”霞意好一番惊吓,连忙叫内殿里的人都出去。 季如云可是元后的名讳,贵妃娘娘这般责骂,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传到陛下耳中,那可就闹大了。 王贵妃冷哼着撇了撇嘴,“还不就是仗着一个发妻的名份罢了。”终究是没再提元后的名字。 霞意松了口气,苦口婆心道:“娘娘,不管如何,元后已逝,如今您才是后宫最尊贵之人。况且,您与陛下还有这么些年的情分在,谁也越不过您去。” “话是这样说,可如今陛下越发不来瑶华宫了,这样下去,本宫何时才能再有一个孩子。”皇家看重子嗣,没有子嗣,她如何立足。 “便是淑妃,都有一个大公主傍身呢,本宫却一个都没有,”说到此,她好不容易熄下去的怒火,又翻腾了起来,“若不是吴姝君那个贱人,本宫的二皇子如今也能尽孝膝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