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铜神人”引发的热议尚未平息,天工院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。 墨衡带着几个墨家子弟,抬着一件怪模怪样的物事,在宫苑的试验田里向我演示。那东西主体是一个坚固的木架,下面装着几个锋利的铁制犁铧,结构复杂,运用了杠杆和齿轮,需要两头牛才能拉动。 “陛下,此乃‘楼船公输犁’!”墨衡激动地指着那物事,“您看,这犁铧可调节深浅,一次犁过,便能翻起深层的沃土,抵得上旧式犁铧来回三四次!且翻土均匀,更利于播种和作物生长!” 随着耕牛的牵引,那怪犁果然深深地切入土地,翻起大块湿润的泥土,效率惊人。周围的宦官和侍卫都看得目瞪口呆。 (内心独白:好家伙!这简直就是汉代的深耕犁!效率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!墨家这帮人果然给力,把我那点粗浅的提示发挥到了极致!后世的考古学家要是挖出这玩意儿,估计又得吵翻天——王莽这货到底还搞了多少黑科技?) 我强压下心中的狂喜,故作镇定地点点头:“不错!此犁于农事大有裨益!着将作监加紧赶制,优先配发给关中各地官田和军屯使用,总结经验,逐步推广至全国!” “臣遵旨!”墨衡等人兴奋地领命。 (内心独白:农业是根本啊!粮食产量上去了,民心才能稳定,我才有更多的资本去跟豪强、跟刘秀周旋!) 看着那在田间稳步前行的怪犁,我仿佛看到了未来仓廪充实的景象,连日来的阴郁都驱散了不少。 然而,好消息总伴随着坏消息。 迟昭平执掌的舆情司刚刚搭建起架子,第一批收集上来的民间言论就让我皱紧了眉头。 除了对新政(尤其是度田和赊贷)的抱怨和质疑外,关于刘秀的流言非但没有被“祥瑞”压下去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 “南阳刘文叔(刘秀字),至孝感天,其母丧期,有白雀环绕其庐……” “昆阳异星现,乃应谶纬‘刘氏复起,李氏为辅’……” “听闻那刘秀身具异相,隆准日角,乃大贵之兆……” (内心独白:隆准日角?不就是鼻子高点额头亮点吗?这也能吹?还有白雀绕庐?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生的!这舆论战,对方打得很有水平啊!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!) 我将那份舆情报告重重拍在案几上。(内心独白:刘秀这小子,躲在老家种地,名声倒是刷得飞起!不能再让他这么安稳下去了!) “迟卿,”我看向侍立一旁的迟昭平,“舆情司初建,便能捕捉到这些,做得很好。接下来,朕要你做两件事。” “陛下请讲。” “第一,派人仔细查查,这些关于刘秀的流言,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,背后有哪些人在推波助澜。”我眼神冰冷,“第二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他们不是鼓吹刘秀‘至孝’吗?那就给朕找找,各地还有哪些孝子贤孙,事迹比刘秀更感人的,大力宣扬!他们不是说‘刘氏当兴’吗?那就多宣传一下前汉诸帝的昏聩无能,尤其是成帝、哀帝时的乱象!” 迟昭平心领神会:“臣明白。只是……陛下,宣传之事,需有载体。是否可在各地茶楼酒肆,招募些说书人,或是印制些通俗易懂的歌谣小册……” (内心独白:聪明!这就想到舆论阵地和宣传形式了!) “准!”我大手一挥,“所需银钱,尽管支取!务必尽快将风向给朕扭过来!” “臣遵旨!” 迟昭平退下后,我独自坐在宣室殿内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 刘秀……刘秀……这个名字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。(内心独白:物理清除暂时不行,舆论压制看来也不容易。难道真要等他主动跳出来?那也太被动了。) 或许……该给他找点事做了?让他没办法安心在家刷声望?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慢慢成形。 (内心独白:把他调到长安来?放在眼皮子底下?给他个闲职圈养起来?或者……派他去个危险的地方?比如……边境?)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。放在眼皮底下,固然便于监控,但也可能让他有机会在长安结交权贵,更危险。派去边境……若是他死在匈奴人手里,那可就怪不到我头上了。 (内心独白:嗯……得好好谋划一下。既要合情合理,不引人怀疑,又要能达到目的。) 我沉吟片刻,目光落在了桌案上一份关于北部边境屯田事务的奏章上。 (内心独白:或许……可以从这里入手?) 夜色渐深,未央宫的灯火将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我知道,与刘秀的这场无声较量,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。而朝堂之内,那对暗中勾结的男女,似乎也在酝酿着他们的计划。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