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站在崖壁凸出的岩石旁,身形与阴影完美融合,若非刻意寻找,根本无人能发现。 陈伯看着洞外吴成的惨状,又看向田招消失的洞口,眼神空洞,不知在想什么。 蓦然,他似有所觉,转头向远处的虚空中撇了一眼,轻轻低语了一声:“可真热闹啊……” 旋即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消失不见。 崖壁上空无一物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 而修罗洞内,田招的探索,才刚刚开始。 洞窟深处,黑暗如墨。 田招取出火折子点燃,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周围三丈范围。 洞壁粗糙潮湿,布满滑腻的苔藓,空气中飘散着混合着一丝腥气的霉味。 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灵觉全开,同时真力灌注双耳,将听力提升到极致。 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 远处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,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。 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声响。 但田招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重,太安静了。 前行约百丈后,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:但见前方空间被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,灵觉探出即被吞噬,无法探查到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。 但在这些雾气中,田招凭目力却捕捉到了缓缓游荡的大群“轮廓”。 这些“轮廓”成人形。在灵目术加持下,能看出模糊的面孔。 田招蓦然发现,这些面孔中,竟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容。 “咦?是爹和娘亲!” 他心中蓦然一惊,但旋即醒悟,此地处处透着诡异,切不可冒然闯入。 但见田招嘴唇微动,口中念念有词,同时单手掐了个古怪的法诀。 少倾,周遭灵力聚集,一只灵动的雀儿出现在他的身前。 这是隐灵子《阵法篇》中记载的一种小玩意儿,名为“探路雀傀”,以微末真力催动,可飞行百丈距离,用来探查未知之地最为合适。 “去!” 田招打出一道法诀,小鸟眼中泛起微光,扑棱棱飞起,直飞入了雾气之中。 三十丈后,小鸟突然失控,一个人形轮廓蓦然对着它张口一吸,旋即灵觉失去它的感应。 田招眼神一凝! 他沉吟半晌,又祭出一只小鸟,这次选择从空间的下方,贴着地面飞入。 二十丈后,小鸟再次失控,但这次不是撞到人形虚影,而是突然加速朝着深处疾飞而去,转眼消失不见,同样失去感应。 “像是幻阵……”田招心中了然。 最后一只小鸟贴着右侧墙壁飞入。 他小心操控,这一次,小鸟顺利飞出了五十丈、八十丈、一百丈……直到田招与它的感应达到极限,小鸟依旧安然无恙。 “贴着这侧墙壁进入似乎安全。但要小心避开这些人形轮廓。”田招深吸一口气,踏入雾气空间之中。 他没有放松警惕,真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随时准备爆发。 让他意外的是,甫一进入,那些人形轮廓蓦然消散,融入到雾气之中,包括那两张熟悉的面孔,就此纷纷消失不见。 田招松了一口气:“没猜错,果然是幻阵。只要走对路径,便可安全通过。” 前行约两百丈后,终于雾气消散,前方豁然开朗,进入一个天然溶洞。 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,地面则耸立着石笋,四周镶嵌着无数夜明珠。 在夜明珠的光照下,整个溶洞如水晶宫般瑰丽。 但在田招的灵目术中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:溶洞中央,一片淡紫色的雾气缓缓旋转,雾气中隐约中又见人影晃动。 那是……蜃影? 田招停下脚步,屏息凝神。 雾气中的人影逐渐清晰,竟是七道残影,每一道都在重复着某个动作: 第一道残影,是个中年男子,正侧身仔细查看什么,手中拿着一个探查类的园形法器; 第二道残影,是个女子,背靠石壁喘息,祭起的长剑染血,仍横在半空; 第三道残影,两人背靠背站立,面对三个方向,显然在戒备; 第四道残影,男子背靠女子血战,状若疯魔; 第五道残影,女子在石壁上刻字; 第六道残影,两人且战且退,身上已多处负伤; 第七道残影……只有半截。 而这七道残影的面容,虽然模糊,但田招一眼就认出来了: 竟又是父亲和母亲! “这是……他们在此地经历的场景重现么?”田招心中震撼,“这些残影是阵法残留的记忆?还是……” 他忽然想到“阵法篇”中关于幻阵“蜃影”的记载:此阵能捕捉闯入者的记忆和执念,凝结成虚幻残影。 此残影即可是新陷入阵法之人的执念,也可能是记录先前闯入者生命终结之时的最后时刻。既可是警示,亦可能是……陷阱。 蜃影中,似真似幻,往往隐藏着真正的杀机。 田招缓缓后退,想要绕过这片雾气区域。 但就在他后退第三步的刹那,异变徒生! 但见溶洞四壁,无数阵纹同时亮起,竟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溶洞的复合大阵! 雾气中的七道残影蓦然转身,空洞的虚幻之眼齐齐“看”向田招。 父亲的第一道残影开口,声音缥缈如从九幽传来: “招儿……快来……爹将天地灵露已为你备好……快来饮下……” 田招浑身剧震。 但下一刻,他就意识到不对:已然陨落的父亲不可能知道他会来此,更不可能在此留下甚么话语! 这定是幻阵的蛊惑手段! 他猛咬舌尖,剧痛让他心神一清,将差点被幻阵引动的心绪强行压下。 而这时,阵法攻击已然降临。 无数触手从地面蓦然钻出,同时有火焰从顶部垂下,整个溶洞瞬间变成死亡之地。 更可怕的是,田招感觉到体内真力的运转开始滞涩。 “不好!这是锁灵阵。绝不能被困在这里!”田招眼神一狠,不退反进,朝着溶洞深处冲去。 云隐步催动到极致,身形在触手和火焰的缝隙间穿梭。 真力虽然运转滞涩,但隐灵根产生的“真力”与常规修士的灵力性质不同,对锁灵阵的抗性更强,他还能勉强维持七成实力。 十丈,二十丈,三十丈…… 前方就是溶洞出口! 但就在田招即将冲出的刹那,雾气中的第七道残影,那半截残影突然动了! 它伸出一只模糊的手,朝着田招虚空一抓。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田招的身体。 “咳……”田招骤然感到自己被一铁箍般的大力钳住,呼吸困难之极。 他死死盯着那半截残影,真力在掌心凝聚。 “破!” 一声低喝,真力如针般刺出,正中残影的手腕。 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残影溃散。 钳制之力消失,田招趁机冲出溶洞,扑进后面的通道。 身后,溶洞中的阵法攻击戛然而止,雾气重新缓缓旋转,七道残影继续重复着它们的动作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田招靠在通道壁上,大口喘息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 好险…… 若非隐灵根特性特殊,刚才锁灵阵就足以让他真力尽失,任人宰割。 休息片刻,他继续前行。 这条通道异常狭窄,只能勉强侧身通过。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传来。 还有……打斗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