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老板突然被吼一声,以为就要死到临头,立刻在铁椅子上挣扎起来。 但是他的手脚已经被牢牢地绑住,根本动弹不了。 只剩下一张嘴巴能用。 “先生饶命呐!” “我就是做小买卖的人家!” “如果你看上小店,我不要了,白送给你!” “求你千万不要杀我呀!” “只要你如实回答问题,没有任何隐瞒!”钱鸿翔安慰道,“我保证不会杀你!” “先生!你不会骗我吧!”店老板胆颤心惊地央求道,“你可得说话算数呀!” 钱鸿翔不搭理这句话,开始问道:“你的店开多久啦!” 店老板立刻回应道:“差不多三十多年!” “怎么会起南洋这个名字?” “我的名字就叫南洋!” 听到这里,钱鸿翔没办法再问下去。 他是资深老特务,只要和对手说上一句话,就能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故事。 显然南洋杂货店老板没有故事。 嘻! 为什么不叫阳光的阳,或者叫其他什么名字。 偏偏你叫南洋,海洋的洋! 一下子就让我没办法继续查诸葛明! 他的肚子里窝着一团火,抬手就要抽店老板一个巴掌。 手已经举在空中,想想就算啦! 不值当在老百姓面前逞能。 想到这里,钱鸿翔向张长辉招招手,告诉他,让店老板马上走,有多远滚多远。 张长辉马上将店老板从铁椅子上解下来,吩咐特务将人带到大门口放走。 店老板好像死里逃生一般拔腿就跑,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查完店老板,钱鸿翔还剩最后一板斧:中医摸骨。 “去请孟大师帮助查案!”他立刻命令情报处长张长辉。 孟大师的摸骨技术驰名东海。 如果他说水平第二,没人敢说第一。 军统经常请他帮忙摸骨,判断嫌疑犯是普通老百姓,还是枪手。 过不久,孟大师被张长辉接过来。 他年过六十,是一个干瘦的老人。 下巴挂着几缕黄白胡须。 穿一身的青布长褂,内衬白色衬衫。 脚上一双黑色老布鞋。 钱鸿翔指着诸葛明告诉孟大师: “这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!” “麻烦您给查查!” “摸骨的时候查得仔细点!” 孟大师点点头,爽快地答应钱鸿翔的要求。 他走到审讯室,走到诸葛明面前。 然后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拿起诸葛明的手腕,另外一只手摸着指肚,接着沿着手指摸到指根。 再往上把掌心摸一遍。 刚刚摸完这只手,孟大师就知道这个人大有玄机。 虽然指肚、指跟、掌心的肉比较柔软,但是肌肉却强壮有力。 尤其是食指肌肉弹性十足,是长期用枪导致的。 摸完左右手,孟大师走到诸葛明的身后,松开他右边的脖领子,伸手摸着他的肩胛。 摸下来和手掌一样,皮肤说明他不是干体力活的人。 但是底下的肌肉清楚地表明,他是枪手。 忽然孟大师的眼色一震,因为他看到这人锁骨上有颗黑痣。 “这颗黑痣好熟悉呀!” 他快步移步到身体另一边,装模做样地摸一遍肩胛。 心思却放在锁骨上。 因为他又看到有颗黑痣长在锁骨上。 “难道这人是明少爷?” 孟大师再一次走到诸葛明跟前,拿起胳膊,将衣服翻到上臂,一翻腕,看到胳膊肘上也有一颗黑痣。 “没错!” “这人就是明少爷!” 在孟大师的记忆当中,明少爷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身体特征:锁骨对称位置上各有一颗黑痣,肘弯也有一颗黑痣。 三颗黑痣的大小差不多,颜色差不多。 “五年啦!” “明少爷你去哪里啦!” 孟大师知道明少爷五年前突然失踪,从此杳无音讯。 不知道他去到哪里。 但是现在知道他被扣留在军统东海站审讯室。 他当然知道审讯室是干什么的。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 所以孟大师也知道应该怎么做。 他掸掸长衫,轻轻地咳嗽几声,好像在清一下喉咙。 钱鸿翔规定摸骨的时候不能说话。 但是肯定可以咳嗽。 孟大师想用咳嗽告诉明少爷,是我! 因为头套原因,诸葛明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人是谁。 只能通过呼吸声,脚步声分辨有人进来,有人走开。 当孟大师开始摸骨的时候,诸葛明并不担心。 在来东海之前,他做了最充分的准备。 每天用水醋擦洗指肚,指根,掌心,肩胛。 就是要抹掉长期练习射击的时候,因为身体和枪械摩擦,在这些地方留下的老茧。 但是肌肉没有任何办法软化,没办法抹掉枪手的特征。 当他感到来人下手摸骨,不仅摸皮肤,也摸着肌肉,就非常担心。 只能期盼着这个人没有摸出什么秘密。 同时也做好见招拆招的准备。 因为其他动作也可能导致和用枪相似的结果,比如练习棍棒! 突然诸葛明听到非常熟悉的咳嗽声。 以前在东海生活的时候,常常住在一个人的家里。 这种声音每天都能听到几声。 这个人就是孟大师。 所以诸葛明一直嘲笑孟大师,能治别人的病,却治不好自己的病,就是个庸医。 “难道他是大爸?” 大爸是诸葛明对孟大师的称呼。 诸葛明在一岁的时候整夜哭泣不止,时不时哭得气绝。 遍访名医都查不出病因。 孟大师偶然得到消息,主动登门检查,判断是因为脖子后面的脊柱微小嵌顿造成的。 所以只要诸葛明一躺着就痛,就哭。 随后孟大师施行银针治疗,诸葛明不几日康复。 诸葛父母为了感谢孟大师的救命之恩,让诸葛明认孟大师夫妇为再生父母。 因为孟大师岁数比父母年长,所以诸葛明一直称呼孟大师为大爸。 孟大师走出审讯室,走到观察室和钱鸿翔碰头。 “这人是个普通老百姓!” “你确认吗?” “确认!” “那今天就谢谢孟大师!” 钱鸿翔亲自将孟大师送到门口。 转头就明白一个事实。 该查的都查了,没有查出任何疑点。 他的南洋身份是真的! 南洋杂货店没有发现任何疑点! 孟大师说他是老百姓! 所以抓捕诸葛明是场误会,应该马上放人。 那么问题来啦! 特派员在哪里? 到哪里能抓到他? “张处长!说说看!放还是不放?”钱鸿翔背着双手来回走动,像饿狼一样焦躁不安。 张长辉哪敢表态,因为这是站长钱鸿翔的责任。 心说,让你动酷刑,你非要查来查去,这下满意了吧!最后查个鸡毛,最后把特派员给查没啦! “哈哈哈哈!”张长辉差点笑出声来! 钱鸿翔听不到张长辉的回答,便走到他的跟前逼问道:“问你呢!放不放人!” 张长辉不得不回答,但是回答得很巧妙:“我听站长的!站长说放就放!说不放就不放!” “屁话!”钱鸿翔骂道,“你这个情报处长难道连个主意都想不出来吗?你真是一个饭桶!” 忽然钱鸿翔笑起来,因为他想到一个对付诸葛明的好主意。 “先送牢房关起来!” “再安排脑袋灵光的线人和他关在一起,摸摸他的老底。” 张长辉马上去办。 哐啷啷。 牢房门被打开。 两个特务驾着诸葛明走进去,将他丢在角落里面。 根据钱鸿翔的要求,仍然对诸葛明不脱头套,不解手铐。 他不想让诸葛明认得所在的地方,认得见过的人。 防止他释放后,直接去颠国领事馆告状。 不让你知道谁抓的人,不让你知道被关在哪里,你诸葛明还告个毛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