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花了十来分钟把他总结出来的点列了个文档,池余才吐出一口气。 放松下来,他才发现肚子很饿了,有点奇怪,盛姜怎么还没醒? 她昨天回去之后到底几点才睡? 这都将近十一点了,再不起早饭当午饭吃了。 池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,咕嘟咕嘟灌了几口,让胃里不那么空才转身到客卧去。 床上的人睡姿实在不好,四仰八叉地霸占着整张床,不过脑袋总算是从被子里出来了,不至于闷死自己。 池余走近,能听到极富有规矩的呼吸声,看这样子,是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。 他把要掉下来的被子捡起来放回床上掖好,看盛姜呼呼大睡的模样,没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:“小懒猪。” 在家里各个隐秘的角落搜刮到一些盛姜的零食,然后毫不客气地拿来充饥。 吃了五六分饱就不吃了,然后利落地消灭证据,直接提着垃圾下楼倒垃圾了。 一次完美的作案。 盛姜是真的能睡,一直睡到了十一点半还要多,等得池余花都要谢了。 那会儿池余正在码字,忽然听到房门传来很小一声“咔哒”声,能听得出来开门的人已经很小心翼翼了,奈何他一直注意着那边,所以没能逃过他的耳朵。 他只余光睨了一眼,没动,继续手上的动作,倒要看盛姜怎么做。 人总是有一种本能,想要降低自己产生的噪音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缩着脖子,手也跟着缩在身前,然后踮起脚尖。 半夜回家怕吵醒妻子被打的丈夫是这样,偷溜出家门准备鬼混的孩子是这样,此刻的盛姜也是如此…… 池余停下手上的动作,低下头认真憋笑。 虽然盛姜这个样子有点搞笑,但也不失可爱,池余想,若是给她加个耳朵,再加上胡须,哦对了,还有尾巴也是,这样会更可爱。 那样她肯定比杰瑞还可爱。 盛姜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,鬼鬼祟祟溜进了卫生间洗漱。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悲愤欲绝,嘴唇红了,肿了,还破皮了,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。 然而事实上,池余没有做多余的事情,仅仅是亲吻而已。 比较凶就是了。 可以理解,毕竟二十多年的小处男了。 但盛姜还是觉得没脸见人,在卫生间内无声抓狂。 好羞耻,等会儿要怎么面对池余? 她磨磨蹭蹭,一边思考着问题一边刷牙,牙刷在嘴里捣了七八分钟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。 然后又欲哭无泪地开始洗脸,不专心,结果洗面奶一不小心挤了一手心。 她又弄不回去,手忙脚乱挤出来的更多了,没办法,揪出几缕额前小碎发当做刘海抹了上去,和脸一起洗。 池余知道盛姜会在里边磨蹭,没想到能磨蹭那么久,硬生生拖到了十二点才出来。 他看了盛姜的表情就知道盛姜脑子里想的什么,估计是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混过去。 他就不明白了,能让他在人山人海的餐厅喂她吃饭,能在他做事的时候主动坐到他大腿上的人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? 她是双卡双待,随机启动的吗? 一张卡的设定是大胆主动地一批,另一张卡则害羞逃避是本能。 池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,不过对付盛姜这种情况,他还是有点经验的。 他转头看了盛姜一眼,比盛姜装地还要像,淡淡地说:“你醒了?” 内心狂笑,看这种时候盛姜的反应最开心了。 盛姜心不在焉,被他突然的问话惊地抖了一下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,结结巴巴地回话:“啊?哦,哦,醒……醒了。” 压着嘴角,池余收起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,如往常一样,平静地说:“饭做好了,还是早上的饭,没吃,我就拿来当午饭了。” 说着他就向厨房走去。 盛姜本就有些说不上来的局促,现在池余又说起了饭的事儿,她心底染上星星点点的愧疚。 张了张嘴,她问:“你早上也没吃吗?” 池余从厨房探出头来,嗤笑一声:“当然吃了,你想什么呢。” “哦。”那就好,愧疚可以少一点点。 她走到厨房帮忙端碗,池余没拒绝,这种事儿盛姜还是力所能及的。 盛姜迅速把饭端上桌,坐下来准备吃饭的时候还有点不明白。 为什么池余也没说那件事儿? 她以为池余会说,而且还会大说特说,她还特意花了好久的时间去想到时候到底该怎么回应池余,虽然没想到就是了。 但是,池余竟然连说都不说! 他是不是不想认账,想装作无事发生?! 盛姜越想越难受,低头憋着嘴无意识地捣着碗里饭,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。 池余没注意到盛姜的情绪变化,还以为盛姜是不想看他,怕忍不住提起那事儿。 他又火上浇油,很夸张地“哇”了一声:“盛姜你嘴巴怎么了?竟然破皮了?!” 他原意是想逗一逗盛姜,谁让她想赖账,只是…… 没想到盛姜竟然哭了。 他这句话成了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豆大的泪珠从盛姜眼眶里掉下来,她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,就那么无声地落泪,泪珠不要钱似的往碗里掉。 池余注意到的时候吓了一跳,哪里还敢再逗人,赶紧跑过来把人抱进怀里。 “我,我是逗你的,你别哭啊……喂,盛姜你别哭了……”他不怎么会安慰哭了的女生,从小就是。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给盛姜擦眼泪,擦完之后心疼的吹了吹,然后开始认真道歉。 什么不该觉得好玩儿逗她等等一个个细数,把自己知道的罪行都说了一遍。 盛姜这才明白过来池余刚刚是故意的。 沙包大的拳头立马雨点般落在池余胸膛,池余一个都不敢躲。 等盛姜打累了,哭够了,池余才敢辩解。 “我以为你不想认,所以才……” “才不是!” 盛姜耳朵微微红,然后小声抱怨道:“哪有让女孩子说的。” 池余一想也是,但是不排除他主动提起之后,盛姜会依旧逃避啊,而且根据往日的经验,逃避的可能性会占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,而且他还极有可能被打。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才不做,但是此刻为了哄人,他只能吞下这个苦。 女孩子的眼泪就是最有杀伤力的东西。 看着盛姜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模样,还有挂在眼睫上的眼泪,池余没忍住,低头吻掉了眼泪。 只有小小一滴,只在他嘴唇上氤氲了一小片地方,也没尝到味道。 他舔了舔上嘴唇,好奇地发现,人伤心的时候哭出来的眼泪竟然真的是咸的。 他又珍重地吻了吻盛姜的额头,真诚地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 盛姜哼哼唧唧,没说原谅,也没说不原谅。 池余岔开话题:“吃饭吗?” “嗯。”盛姜还算乖巧地点头。 盛姜动了动身子,想从池余怀里下去吃饭,没想到池余抱紧了人不松手,她抬头娇嗔一下。 池余被这一下弄得心口一颤,酥麻酥麻的。 他直接抱起盛姜,带着她在自己怀里坐好,然后把两个人的饭菜挪到眼前。 “我喂你,”他认真地说,“你就坐在我腿上别下去了。” 盛姜脸色瞬间爆红。 她之前缠着池余喂她吃过饭,也曾不容拒绝地坐到池余腿上过,但是二者结合? 完全没有过。 但是她一直喜欢和池余这样的亲昵,没能说出口拒绝的话,面色红润地点头。 她害羞的模样太过可爱,池余没忍住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,然后拿起了餐具。 “啊——”池余举着汤匙放到盛姜眼前,还学着哄小孩儿时才学的东西。 饶是如此,盛姜还是没忍住诱惑,头往前勾了勾,红着脸伸出小粉舌把汤匙里的饭菜全部卷林嘴里。 看着空空如也的汤匙,成就感油然而生,池余这才发现原来手把手投喂是如此快乐。 他一口接一口地喂人,完全不停歇,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。 他投喂速度挺快的,让盛姜有点承受不住,中途好几次喊停,让他慢点。 然而刚找到乐趣的男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乐趣。 喝完粥又去吃面食,一口一口的,最后撑地盛姜小小地打了个饱嗝。 她不自在地在池余怀里扭了扭,看到桌上的池余自己的饭几乎没怎么动,于是提议:“不然你先吃着,让我下来吧?” “不用,”池余不肯放人,拿起碗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,“我就这么吃。” 盛姜:“……” 池余迅速扒拉了两口,简简单单刷了个碗,然后迫不及待又回到沙发上一把抱住正在玩儿手机的盛姜,然后不由分说把人带到自己腿上坐着。 “盛姜,你的零食吃完了吗?还有吗?”池余问。 盛姜不明就里,以为池余想吃,便主动交代了几个更加隐秘的角落。 池余风风火火地松开盛姜,跑出去不久,然后搜刮出了一堆零食回来。 一回生,二回熟,这次池余抱得很到位。 他拆开零食包装,投喂了一片薯片到盛姜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