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掉头返回咸阳。 一路上,萧墨都在思考着如何夺取白无忌的情报网。 白无忌此人,虽然贪婪残忍,但他建立的情报网络确实精妙——以商路为脉络,以酒楼驿站为节点,以重金收买为手段,几乎将天下各路势力的动向都掌握在手中。 萧墨调查过,这个网络每年为白无忌带来的利润,足可养三万大军。 如果能够夺取它…… 回到咸阳,白无忌果然已经开始囤积粮草军械,准备等田荣起兵时大赚一笔。 萧墨前去复命:“白爷,田荣那边确实在准备,但还需要三个月。“ 白无忌满意地点头:“好,你办得很好。萧老弟,这次若能成功,我分你三成利润。“ “多谢白爷。“ 萧墨退下后,立即找到墨石,低声吩咐:“去查清楚,白无忌的商路节点都有哪些,每个节点的负责人是谁,他们的弱点是什么。越详细越好。“ “师兄,你是想……“ “我要夺了他的网。“萧墨眼中寒光闪烁,“不是杀掉他,而是取而代之,让这个网络为我们所用。“ “为我们所用?“墨石疑惑,“师兄是想利用这个网络……“ “不是利用,是改造。“萧墨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白无忌用这网络来赚黑心钱、害无辜人。但商路本身无罪,罪在用它的人。我要让它成为救助百姓的工具。“ 他看向墨石,目光灼灼:“你先去办一件事——派墨家弟子分赴各地,尤其是齐地,打探各地灾情。哪里有旱涝,哪里有饥荒,哪里有战乱,事无巨细,都要查清。“萧墨沉声道,“待我们掌控了这网络,第一个月的利润,全部用于购买粮食,运往受灾的齐地。“ 墨石震惊地看着他:“师兄,那可是数万金的利润啊!“ “金钱再多,也不过是一堆死物。“萧墨淡淡道,“但若能换成粮食,却能救活无数百姓。这不是施舍,这是墨家兼爱理念的践行。那些无辜的灾民,不该成为乱世中的牺牲品。“ 这番话,既是他的善念,也是他的深谋远虑。齐地田荣即将起兵,战乱一起,百姓必遭涂炭。若能提前布局,用商路运送粮食救济,既能践行墨家理念,又能收买齐地人心,为将来汉王东出铺路。 接下来的半个月,萧墨表面上继续为白无忌效力,暗中却在收集情报。 他发现,白无忌的网络虽然庞大,但处处都是破绽。 那些被他收买的将领、官员,大多是因为贪财,本身并无忠诚可言。 那些被他用金钱控制的商路掌柜,也只是为了求财,随时可以反水。 而那些被他的“情丝缠“控制的可怜女子,更是对白无忌恨之入骨。 这网络,看似强大,实则建立在流沙之上。 几日后,白无忌给萧墨下达了一道命令,作为最后的考验。 “萧老弟,灘水那边有几家粮商不肯并入我的商路。“白无忌轻描淡写地说,“你替我走一趟,告诉他们,若三日之内不签契约,就让郡守府以'囤积居奇'的罪名查封他们的粮仓。“ 萧墨心中一紧。这是让他亲自去欺压良民,是逼他沾血。 “白爷,强行查封恐引起民怨……“他试图劝说。 “民怨?“白无忌冷笑,“这乱世,谁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?萧老弟,你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,我怎么放心把更大的生意交给你?“ 这是赤裸裸的考验。 萧墨知道,若拒绝,他这数月来的隐忍将付诸东流;若答应,便有违墨家道义。 他沉思片刻,拱手道:“白爷放心,我这就去办。“ 离开白府,萧墨立即派墨石先行一步,暗中联系那几家粮商。三日后,粮商们“如期“签约,但签约的是另一份契约——他们同意加入墨家的义路网,以成本价为灾民供粮。 白无忌得知消息,满意地点头:“做得好。萧老弟果然是个明白人。“ 萧墨低头应是,心中却道:白无忌,你考验的不是我的忠诚,而是我如何将你的贪婪转化为济世之力。 这一关,他过了。 一日,白无忌忽然召见萧墨。 “萧老弟,我听说最近你在调查我的商路?“白无忌眯着眼睛问。 萧墨心中一凛,但面上平静:“白爷明鉴。我是在想,如何才能让这商路更加通畅,为白爷赚取更多利润。“ “哦?“白无忌似笑非笑,“那你说说,有什么想法?“ “白爷的商路虽广,但各地掌柜各自为政,信息传递迟缓。若能设立一个总调度,统一管理,效率必能提升数倍。“萧墨侃侃而谈,“而且,白爷虽然收买了各方将领,但这些人只认钱不认人。若有更大的利益,随时可能反水。不如在他们身边安插我们自己的人,既能监视,又能控制。“ 白无忌听得连连点头:“有道理。萧老弟,你果然有经商之才。这件事,就交给你去办。“ “多谢白爷信任。“萧墨拱手,心中却冷笑不已。 白无忌这是自掘坟墓。 给了他管理权,就等于给了他夺权的机会。 当晚,萧墨提笔给张良写信: “张先生,白无忌已中计。他让我管理商路,正是夺权良机。请汉王做好准备,三月之内,必有好消息。“ 信送出的同时,萧墨也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。 他首先派出墨家弟子前往齐地。按照之前的吩咐,弟子们详细调查了齐地的灾情——果然如他所料,连年战乱加上天灾,齐地百姓已到了易子相食的地步。 第一批情报传回时,萧墨正在白无忌的账房中核对账目。他看着竹简上那些令人心悸的描述:“临淄以东,赤地千里,饿殍遍野。易子而食,村落十室九空……“他的手微微颤抖。 “怎么了?“白无忌见状问道。 “没什么。“萧墨迅速收起竹简,平静地说,“只是有些账目对不上,已经在核查了。“ 白无忌不疑有他,笑道:“这些小事,交给你办,我放心。“ 萧墨退出账房,回到自己住处,立即提笔给青囊写信,让她在寿春准备一笔款项,并通过白无忌的商路,以“投资齐地粮市“的名义,将第一批粮食运往齐地。 这是他掌控情报网络后的第一次试手——不以牟利为目的,而是以救灾为先。他要让白无忌的商路,第一次为百姓做好事。 接下来,他又首先接触的,是那些曾被白无忌用“情丝缠“控制的女子。 这些女子对白无忌恨之入骨,只是苦于无门可逃。 萧墨为她们解毒,并许诺帮助她们脱离苦海。 这些女子,成了他安插在白无忌身边的第一批眼线。 接着,他又接触了那些被白无忌重金收买的将领。 这些人虽然贪财,但并非傻子。他们看到白无忌越来越猖狂,而刘邦、项羽两大阵营都在暗中积蓄力量,也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。 萧墨以墨家的名义,向他们许诺:只要倒戈,不仅既往不咎,还能在墨家的情报网络中占有一席之地。 墨家的名声,在这些江湖人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。 两个月内,白无忌网络中的近三成人员,已被萧墨暗中策反。 而白无忌对此一无所知。 他正沉浸在即将发大财的美梦中。 他囤积的粮草军械,价值已达十万金。 他等着田荣起兵,然后高价卖出,赚取暴利。 然而,三月之期将至,田荣却毫无动静。 白无忌开始有些不安。 他派人催促萧墨:“田荣那边到底什么情况?为何还不起兵?“ 萧墨回复:“田荣还在准备,说是粮草不足。“ 白无忌无奈,只能继续等待。 这一等,又是半个月。 直到这一日,一个惊天消息传来—— 项羽大军突然出动,直扑齐地! 田荣毫无防备,被打得措手不及,只得仓促应战。 白无忌听到消息,如遭雷击。 他囤积的粮草军械,是为田荣准备的。 如今田荣被项羽攻打,自顾不暇,哪还有余力购买他的物资? 那些粮草军械,瞬间成了一堆废铁! 他损失的不只是金钱,更是信誉——他曾向其他诸侯夸口,说自己有内幕消息,田荣必反,引得不少人跟风囤货。 如今田荣未反,项羽先攻,那些跟风者血本无归,纷纷上门讨要说法。 白无忌焦头烂额。 他质问萧墨:“你不是说田荣三月内必反吗?为何现在项羽先动手了?“ 萧墨一脸无辜:“白爷,我确实打探到田荣在准备起兵。可能是项羽得到了消息,先下手为强了。“ 白无忌气得脸色铁青,却也无可奈何。 他不知道的是,这一切,都是萧墨和张良的计策。 那假情报,本就是为了让白无忌囤货。 而项羽之所以突然攻打田荣,也是张良暗中派人向项羽透露“田荣准备谋反“的消息。 一石二鸟。 既打击了白无忌,又让项羽与田荣反目。 这一夜,白无忌在府中大发雷霆,摔碎了十几个上好的瓷瓶。 而他不知道的是,他网络中的那些掌柜、线人,已经被萧墨策反了近半。 咸阳的天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