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萧墨向龙且辞行。 “龙将军,我要去楚营一趟,找墨风师兄。“他说。 龙且看了他一眼:“是为了那位墨姑娘吧?“ 萧墨一怔:“将军怎么知道?“ “这几日,你神思恍惚,心不在焉,眼中又有愧疚之色。“龙且笑道,“我虽是大老粗,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萧兄弟,大丈夫行事,当断则断。那位墨姑娘能得你如此牵挂,想必也是痴情之人。只是。。。你心中已有所属,还是早做决断的好。“ “多谢将军指点。“萧墨拱手。 来到楚军大营,萧墨却发现气氛不对。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什么。 他拦住一名士卒询问:“请问墨风将军在何处?“ 那士卒打量他一眼:“你是墨家的人?墨将军昨夜已随项将军入关去了。“ “入关?“萧墨愣住,“入什么关?“ “函谷关啊!“那士卒说,“秦军大势已去,章邯已降。项将军率大军西进,准备攻入咸阳,灭亡秦朝!“ 萧墨这才想起,巨鹿之战后,章邯确实投降了项羽。项羽正率大军西进,准备一举灭秦。 “那。。。墨云师姐呢?“萧墨问。 “墨姑娘?“士卒想了想,“好像也跟着入关了吧。她是墨将军的师妹,一直随他在军中。“ 萧墨心中一沉。墨云已经走了? 他连忙追问:“他们走了多久?“ “昨夜出发,现在已远在百里之外了。“ 萧墨站在营门口,望着西方,心中空荡荡的。他终究还是错过了。 “萧兄弟!“身后传来龙且的声音。 萧墨回头,见龙且匆匆而来:“我刚收到消息,你要找的人已经随项将军西去了。“ “我知道。“萧墨苦笑,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“ 龙且拍拍他的肩膀:“缘分天定,强求不得。萧兄弟,你接下来有何打算?“ 萧墨想了想:“我奉命护送粮草至巨鹿,如今任务完成,该回去了。“ “回彭城?“ “不,回寿春。“萧墨说,“那里有我要守护的人。“ 龙且点头:“也好。萧兄弟,你我有缘相识,日后若有需要,派人来楚营找我龙且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“ “多谢龙将军!“萧墨感激道。 离开楚营,萧墨回到自己的医营。他收拾行装,准备南下。 但在启程前一夜,他再次来到漳水边。 月色如水,河水平静。萧墨取出那枚玉佩,在月光下细细端详。内侧那行小字“云心终不负墨,但愿墨心似云心“,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他心上。 “师姐,你为何不见我?“他低声问。 夜风吹过,芦苇沙沙作响。 突然,箫声再次响起。 这次不是在远处,而是在他身后! 萧墨猛地回头,只见一袭黑衣的墨云,就站在十丈之外,手持洞箫,月光照在她清瘦的脸上,带着说不出的凄然。 “师姐!“萧墨又惊又喜,快步上前。 但墨云却后退一步,箫声停止,她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别过来。“ 萧墨止步:“为何?师姐,你既然来了,为何不见我?“ 墨云低头看着手中的箫:“见了又如何?徒增烦恼罢了。“ “定陶那晚。。。“萧墨鼓起勇气,“不是梦,对吗?“ 墨云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对。“ “为何?“萧墨声音颤抖,“你为何。。。要那样做?“ “你以为我愿意吗?“墨云抬头,眼中含泪,“你毒发昏迷,我为你逼毒。你把我当成青囊,死死抱住不放。我。。。我挣脱不开,也不想挣脱。萧墨,我对你的心意,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?“ 萧墨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 原来,那一夜,真的是她。 原来,那不是梦,而是真实发生的肌肤之亲。 “师姐。。。“萧墨不知该如何回应。 “不必说了。“墨云打断他,“我知道你有青囊,我知道你们情深意重。那晚的事,是我错了。我不该趁人之危,不该对不起青囊。我本想随师兄入关,远赴西疆,再不见你。但。。。“ 她声音哽咽:“但我终究放不下。萧墨,我来见你,只是想告诉你——云心终不负墨,但墨心不必似云心。你有你的路,我有我的路。从今往后,你我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“ 说完,她转身欲走。 “师姐!“萧墨大喊,“这不是你的错!是我,是我...“ “所以我才要惩罚自己。“墨云没有回头,“我违背墨家教义,趁同门师弟昏迷时。。。我不再配做墨家弟子。萧墨,忘了我吧。就当那夜只是一场梦。“ 箫声再起,但这次是充满哀伤的音调。曲调中,墨云的身影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 萧墨站在漳水边,泪如雨下。 他既对不起青囊,又对不起墨云。 一个他深爱,却因一场意外而背叛。 一个深爱他的,却因愧疚而选择离开。 情与义,如何取舍? 萧墨对着墨云消失的方向,深深一拜。 “师姐,保重。“ 这一夜,萧墨在漳水边站到天明。 他想了很多。 想青囊,想墨云,想墨家教义,想乱世人心。 最后,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自己必须做出选择。 青囊是他的妻子,是他承诺守护一生的人。墨云是师姐,是意外发生的关系。 天明时分,萧墨回到医营。他将写给青囊的信收好,又写了一封信给墨云: “师姐:云心终不负墨,墨心却早已许青。那一夜,非你之错,亦非我之愿。造化弄人,情缘错付。望师姐放下执念,寻得良人。弟萧墨,顿首拜别。“ 他将信交给龙且:“龙将军,日后若遇见墨云师姐,请将这封信交给她。“ 龙且接过信,郑重道:“放心,我必亲手交给她。“ 安排好一切,萧墨带着墨家弟子,护送着剩余的粮草,踏上了南归之路。 巨鹿之战,他见证了项羽的勇武,结识了韩信、张良、龙且,也了却了与墨云的恩怨。 这一行,收获良多,也失去良多。 漳水渐渐远去,巨鹿城在身后化作一个黑点。 萧墨回望一眼,心中默默道: “师姐,愿你一路平安,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。“ “青囊,等我回家。“ 夕阳西下,拉长了他孤独的身影。 乱世之中,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道。 而萧墨的道,就是坚守兼爱,守护所爱。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 后记: 巨鹿战役七个月后,二十万秦军降卒,均被坑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