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山去世后的第三日,萧墨向师父请辞。 “师父,弟子想去一趟陈郡。“萧墨跪在荆寒子面前,“父亲临终前,提到青囊姑娘。如今弟子即将随师父闭关习武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,想去与她当面告别。“ 荆寒子沉吟片刻:“情理之中。你去吧,但记住,不可在外逗留太久。白无忌的人还在盯着你,此行需暗中前往,不宜张扬。“ “弟子明白。“ 墨云从旁说道:“我陪师弟走一趟吧。陈郡我熟悉,路上也有个照应。“ 荆寒子点头应允。 当夜,两人换了身寻常的布衣,悄然离开别院。 从寿春到陈郡,走官道需两日路程。萧墨与墨云扮作兄妹,借着夜色赶路。一路上,墨云向萧墨讲述墨家的规矩和江湖上的注意事项。 “师弟,你可知为何师父同意你去见青囊姑娘?“墨云问道。 萧墨摇头。 “墨家虽不禁止婚嫁,但真正的墨者,心中装的首先是天下,其次才是私情。“墨云望着前路,“师父让你去,是想看看你是否能放得下。 “放得下?“萧墨若有所思。 “正是。若你心中只有儿女情长,便无法在武学上达到至高境界。但若能将私情化入兼爱之道,爱一人而及天下人,那便是墨家真义。“ 萧墨默默点头,心中对这位师姐又多了一分敬意。 两日后,两人抵达陈郡。 萧墨轻车熟路地来到城西杏林巷,那间小小的“李氏医馆“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。门楣上的木牌有些旧了,空气中依然飘着熟悉的药香。 他站在门口,忽然有些怯然。 “去吧。“墨云轻声说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“ 萧墨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 医馆内,李青囊正在整理药材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到萧墨的瞬间,手中的药杵“啪“地掉在地上。 “萧……萧公子?“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“青囊姑娘。“萧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我来了。“ 李青囊急忙上前,眼中满是关切:“我听说……听说萧伯伯的事了。这几日我一直想去寿春寻你,但父亲不让我出门,说外面太乱……“她声音发颤,“你还好吗?“ 萧墨心中一暖:“我还好。只是父亲他……“他顿了顿,“父亲临终前,还提到了你。 “提到了我?“青囊惊讶地睁大眼睛。 “嗯。“萧墨点头,“父亲说,若有缘,我们应当在一起。“ 青囊的脸颊瞬间飞红,低下头去,轻声说:“萧伯伯……真的这么说?“ “真的。“萧墨看着她的眼睛,“青囊,我今日来,是想当面问你一句话。 “什么话?“ “如今我已是墨家弟子,前路未卜,生死难料。你……可还愿意等我?“萧墨声音诚恳,“你若不愿,我绝不强求。毕竟,这乱世之中,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 青囊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中映着萧墨的身影。她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走到药柜前,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,上面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色兰花。 “这是……“萧墨迟疑地接过。 “这是我重新配制的护身药囊。“青囊轻声说,“这几日我听说了萧家的事,便知道你可能会来。我特意加强了药性,加了保心丸和止血草。你……你带在身上吧。“ 萧墨打开锦囊,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。他能想象,这少女为了配制这个药囊,花费了多少心血。 “青囊,多谢你。“他郑重地将药囊收入怀中,贴肉佩戴。 “你不用谢我。“青囊认真地说,“萧公子,从你当日在陈郡街头救我的那一刻起,我便知道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。我愿意等你,不管是一年,还是十年。只是……“她低下头,“你要答应我,好好活着。 “我答应你。“萧墨握住她的手,“待这乱世平定,我定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。“ “嗯。“青囊眼中含泪,却笑得灿烂,“我等你。“ 两人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 墨云在门外等候了近半个时辰,才见萧墨出来。他的眼眶微红,但眼神却更加坚定。 “说清楚了?“墨云问道。 “说清楚了。“萧墨点头,“师姐,我们回去吧。“ 当夜,两人连夜返回寿春。 回到别院时,已是次日清晨。荆寒子正在院中品茶,见二人归来,淡淡道:“事情办妥了?“ “办妥了。“萧墨郑重回答,“多谢师父成全。“ 荆寒子放下茶盏:“情关已过,当专心习武。记住你父亲的话,也记住你对青囊姑娘的承诺。但你要明白,守护一人的前提是守护天下。若只守护一人而弃天下于不顾,那便是小爱,非墨者所为。唯有心怀兼爱,方能成就非攻大道。“ 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。“萧墨深深一拜。 萧墨点头,重新拿起游侠剑。这一次,他的剑法更加沉稳,每一招每一式,都蕴含着坚定的信念。 他心中默念:父亲,您在天上看着吧。孩儿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,也不会辜负青囊的等待。这柄剑,孩儿要用它来守护这世间值得守护的一切。 剑光闪烁,在秋日的阳光下,映出一位少年墨家游侠的坚定身影。 ##本章史实对照 ###对应史书记载 **秦朝青年男女交往**:本章萧墨与李青囊的情感发展,反映了秦朝青年男女交往的史实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记载,秦始皇三十七年“使赐公子扶苏书“,反映了当时贵族阶层的婚姻礼仪。民间虽受礼教约束,但青年男女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由交往。 **古代定情信物的习俗**:李青囊送给萧墨“亲手缝制的药囊“作为信物,这一习俗在古代男女交往中十分普遍。《诗经》中多有赠送香草、美玉等定情之物的描写,本章所述符合古代风俗。 **秦朝的南北交通**:文中从寿春到陈郡“走官道需两日路程“,反映了秦朝的驿道系统。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载,秦始皇“治驰道,东穷齐燕,南极吴楚“,修建了四通八达的驰道网络,本章所述交通情况符合史实。 **秦朝末年社会动荡**:文中描述“听说最近寿春城里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“,反映了秦末各地游侠、豪杰活跃的历史背景。《史记·游侠列传》记载,秦末“闾巷之侠,比比皆是“,各地豪强纷纷涌现,本章所述符合这一历史氛围。 **墨家的婚姻观念**:本章荆寒子对萧墨说“墨家虽不禁止婚嫁,但真正的墨者,心中装的首先是天下“,反映了墨家的婚姻观念。《墨子》虽未专门论述婚姻,但强调“兼爱“应包含对家人的爱,同时主张墨者应以天下为己任,本章所述符合墨家思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