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的早上,林安是被一声巨大的轰响加一声惨叫给吵醒的,声音来自客厅。 睡眼惺忪的林安瞬间清醒,跳下床跑到客厅一看,是李欢蓬。 说起来这还得怪她,昨晚放仙人掌的时候只想不能让李欢蓬听到她跟涂妗的聊天,拿得越远越好,没想到李欢蓬换回来的时候人出现在窗台上,一翻身就直接滚下来了。 李欢蓬忍着巨大的疼痛在地上躺了半天才开始挣扎着起来,林安赶紧去扶他。 林安,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摔到哪里?” 李欢蓬摇摇头,使劲儿揉了揉胳膊腿儿,“没事儿,没吓着你吧?” 林安,“是有点突然,不过,你回来就好。” 李欢蓬没再说什么,感觉这一夜过去,他更加憔悴了,连眼窝都有些陷下去了。 林安看看时间,五点三十八,“现在还早,你要不要在这休息一下?呃……其实我想说……昨天你突然消失之后,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既保护你又帮助你,就设法告诉你的团队,让他们对外公布你今天下午两点要再开一次发布会,发布新的动向,我想你晚上开发布会会有变身的风险,所以说了下午两点。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,如果……” 李欢蓬忽然伸手,一把把林安搂过来,结结实实地抱住了,林安直接两手悬空、傻在原地,话都忘记说了。 她本想说,如果因为这样造成了极光集团的股价下跌我可赔不起,你千万千万别怪我。 夏天的早晨格外清爽,太阳正在快速跃升,空气中飘着一种新修剪的草坪的味道,把这个拥抱也染成了青草味的,干干净净、舒舒服服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林安觉得太尴尬了,用手轻轻推了推李欢蓬的胳膊,李欢蓬却没有松手,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“嗯?” 这就有点暧昧了。 林安,“那个……我们家沙发还挺舒服的,你要不要去躺会儿?” 李欢蓬,“不要。” 这人能不能每次都一两个字直接把话封死? 林安,“那个……我胳膊麻了。” 李欢蓬这回松开了胳膊。 林安心说,我的乖乖,再不松开老娘要窒息了。林安不敢看李欢蓬的眼睛,总觉得他今天不太一样,好像要吃了自己似的。 于是她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过于安静的气氛,“所以……你打算后面怎么办?” 李欢蓬忽然轻轻地靠近她的耳畔说,“这么办……” 下一秒,李欢蓬的双臂再次拥紧了林安的身体、像抓着自己的性命一样用力,双唇随即覆上林安柔软的唇。 林安大脑一片空白,惊吓之余,开始本能地反抗。但不管她怎样挣扎,李欢蓬的手一直紧紧地抱着她,可恼的是,她的唇也在他的亲吻之下,开始慢慢配合他的呼吸和节奏,与他纠缠在一起。因为亲吻而带来的窒息感和身体美妙的酥麻感,让她把本来挣扎着捶向他的拳头松开了,然后紧紧抱住了他。 于是这个由温柔而狂野的吻,让这个早晨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与暧昧。 拥吻之后,李欢蓬看着面红耳赤的林安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,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“林安,不要去见别的男人,等我回来。” 留下一句话,李欢蓬再没看林安,大踏步走出了她家。 接下来的一整天,林安都处在一种发蒙的状态中。一开始她觉得很生气,李欢蓬凭什么不经过允许就亲吻自己,那可是她的初吻啊;接着觉得很羞愧,自己为什么要去回应那个吻,到底是生理反应还是心理反应;后来她又觉得很不安,李欢蓬不应该喜欢她啊,她也不该喜欢李欢蓬;再后来她觉得不太真实,这个是真正的李欢蓬吗,还是某个不大会驾驭人身体的动物或者植物呢;最后想到头都快炸了,她也没有一个结论。 在坐立不安中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林安在接近两点的时候守在手机里财经天下的直播界面,两点钟的时候,画面上出现了那个让她牵肠挂肚一整天的李欢蓬。 镜头里的李欢蓬从容淡定,虽然面容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很好,面对记者们一个个刁钻的问题,他的回答思路清晰、无懈可击。 与李欢蓬一起出席发布会的,还有他的新班底,基本上都是原班人马,除了加了一个叫王斌的总裁之外,还有以执行董事身份出席发布会的周乔。 原来盛合控股也是极光集团的幕后投资方之一,周乔作为投资方代表也在会上特别强调会继续支持极光集团,请所有关心极光的人相信,尽管极光发生了很大的不幸、痛失创始人,但是极光依然是人们熟悉的有担当的企业公民。 李欢蓬也接着周乔的话承诺,在未来的三年内,董事会所有成员将不会抛售、套现任何股份,极光集团将稳定好现有格局,并继承吴天泽的战略规划,稳步推进以中国业务为核心、逐步拓展全球业务的目标。 发布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,虽然总有些让林安紧张的问题被抛出来,好在都被极光集团的高管们一一化解了,这一关算是过去了。 发布会一结束,林安的紧张又开始回来,她不停地刷网页,浏览有关于极光集团的报道,好在这一波极光集团的公关团队应该早有准备,加上企业从前的状况也比较好,整体舆论上是偏正向的,偶尔有一两篇抹黑的文章,也无伤大雅。 四点钟,沈星河打电话来跟林安确认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。 “林安,不要去见别的男人,等我回来。” 林安突然脑海里浮现出李欢蓬的话。奇怪,她还不知道自己对待他的心情,这句话却像个警铃一样,一旦林安与其他男人一接触,它就大声疾呼。 林安只好跟沈星河撒了个谎说自己要去加班,没有办法出门见他,原本充满期待的沈星河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,顿时低气压起来,但是他表示理解,又嘱咐了林安要注意身体之类的。 挂断电话,林安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,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或者答应沈星河呢?难道你对李欢蓬还有期待吗?难道你还给自己留着两条路吗? 虽然林安嘴上一直在否认,但她的心里确实一直在期待,因此她的心情特别矛盾,这一天的思虑已经快让她神经衰弱了。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。 对,可以吃饭,可以化妆,换身衣服吧,李欢蓬说让我等他回来的。 林安换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红色短裙,照了照镜子,觉得有点正式,这会让李欢蓬觉得自己好像等着他似的,不行不行! 又换了一件淡黄色的碎花上衣配牛仔短裤,这一身比较日常,林安感觉这样稍好一些。 换了五六身衣服,化完妆,已经快六点了,李欢蓬并没有出现。 如果放在以往,林安肯定会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。但是今天不一样,她不能打这个电话,要不然他会觉得她一天都在等着他。 七点、八点、九点。 林安甚至中间特意下楼倒垃圾,特意去超市买东西,都没有“偶遇”李欢蓬。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林安的希望也在逐渐流失,她觉得自己太傻了。你到底在期待什么?你当你是谁啊?他不过是一冲动,亲了你一下,又能说明什么?她转念又安慰自己,有什么大不了的,姐姐又没吃亏,这不也亲了个帅哥嘛。 林安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绪这样蹦过来跳过去,真是烦死了。随手翻了翻柜子,找到一瓶石榴味的真露,一口接一口赌气似地喝了起来。 酒喝到半瓶的时候,人就开始有些晕乎了,两颊上的红晕如同傍晚的红霞,热烈地美着。 可惜林安现在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样子,满心满脑都是愁绪的她想的是,喝醉了正好,睡醒了还是一条好汉。 “咚咚咚”敲门声响了。 林安虽然眼前有些模糊、头又晕又疼,但心里很清醒,赶紧踉跄着跑去看猫眼。 是李欢蓬。 李欢蓬,“林安,开门,我听见你的声音了。” 林安,“嘘!不要出声。” 李欢蓬,“林安,开门,是我。” 林安,“你来干什么?” 李欢蓬,“我们早上不是说好了吗?” 林安,“谁跟你说好了?” 李欢蓬,“林安,你是不是喝酒了?先给我开门好吗?” 林安,“不开,拜拜了您呐!” 接下来的时间,不管李欢蓬说什么,林安都是这句“拜拜了您呐”,最后气得李欢蓬七窍生烟,留下一句“等你明天清醒了咱们再说”就走了。 林安听见李欢蓬下楼的声音,心里空落落的,她明明很想见他的。 林安打开门,没料到一个身影迅速闪进了门里。 李欢蓬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,“林安,对不起,我……” 林安,“李欢蓬,你凭什么这么对我?凭什么?” 李欢蓬,“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……” 林安,“只是什么?看我好欺负吗?因为我没谈过恋爱就戏弄我,还是觉得我可以随便对待?什么不要去见别的男人,你是我什么人,凭什么管我?” 李欢蓬,“林安,你这个傻瓜,你难道看不出来吗?我喜欢你!” 这下轮到林安惊讶了,她呆呆看着他,“你开什么玩笑……” 李欢蓬认真地看着她,“我本来也不确定对你的感觉,但是昨晚看见你去跟那个男人相亲,我快嫉妒死了,后来又听见你跟涂妗说的那些话,我很害怕,我怕如果我不跟你说清楚,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我们之间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觉得很多时候,你让我心安让我心疼,我想试试跟你在一起。我…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?我本来不想这个时候说的,现在事情太多了,但是我又怕不说会失去你,所以早上才那样。你不用有任何负担,不用立刻回答我……” 李欢蓬觉得自己实在说不下去了,他仔细在林安的眼中寻找着他想要的答案。 很抓马的是,上一秒还在勉强睁着双眼的林安,睡、着、了! 确切地说,林安是因为不胜酒力断片了。 苦涩、生气、好笑,被李欢蓬先抛在脑后,他抱起林安,把她放在床上,又拉过夏凉被帮她盖住了肚子。李欢蓬看着林安绯红的脸颊,忽然觉得,她睡着了不勉强挣扎的时候还挺可爱的。 林安的手机响了,李欢蓬怕吵到她,拿到了客厅里,他本来只想帮她按个静音,但他瞥见电话上写着“沈星河”的名字。 于是,他按下了接听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