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迪抱着傅倩回公寓那一刻,见到雨桐站在路灯下,内心大呼不妙。 这周,他连续在同一个时间点去学校找她。今天突然没去,她第一反应是他在故伎重演。不过,她不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小女孩。既然知道NPD的心理,那么她不惧他再玩什么花样。可是,不管怎么样,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怂恿她走出自己的边界,否则她无法归于平静。 与明岸解除婚约之后,她现在也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。至少,她不用担心有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爆出丑闻。而且,当他再次出现时,她觉得自己比过去更强大,再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受他摆布。然而眼前这一幕,就像一盆凉水,浇在心上。 她想,这应该是第三次看到他带傅医生回公寓了。 “雨桐!”他同样讶然,停下脚步,盯着夜色中她。 她点了点头,脸色跟着灯光一样失去血色。不忘向旁边让出一条道。 穆迪很想将傅倩放下来,先拥抱一下她。 “我先走了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之前内心的自信、期待全部消失,傅倩就像一道墙,重新竖立在两人中间。 穆迪叫住她,他想挽留她,可傅倩这时突然醒过来,开始呕吐。他不得不先放下她,以免她被呛。 雨桐侧目看了一下他们现在狼狈的样子,说道:“你先忙吗?” 穆迪没有办法,只得继续扶着傅倩。 “我只有你!”他看到雨桐越走越远,他走上前,朝着她的背影喊到。 听到他的声音,她站在原地,心脏像偃旗息鼓的钟重新被上了发条一样,脸上情不自禁的绽露出笑容。 她转过身,向他挥了挥手。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 穆迪露出了笑容。 回头带着傅倩上去。 回到公寓内,他将她放在沙发上,帮她擦了擦脸与手,开了一瓶水,喂给她喝。 喝过一些水后,傅倩似乎清醒了。他将水瓶盖重新拧好,放到一边。 “爸爸!”她捉住他手。 听到她突然叫自己爸爸,穆迪脸色一变,慢慢将自己的手抽出来,拍了拍她的手背说:“你需要休息一下,我去帮你准备好房间!” 他想避开这样的情形。 “爸爸又不要我了吗?” “琪琪,我不是你爸爸。”穆迪突然蹲在她旁边,温柔的说。“我们是同事,也是朋友。” “可是,你曾也是我的爸爸呀!” “那不是真的,那只是cosplay,你要清醒过来,不要沉溺在那些游戏当中。”他抚摸了一下她的后脑的头发 琪琪在这温柔的触抚中哭了,她扑倒在他怀里。 “不可以永远这样吗?”她问,“如果可以,我想永远沉睡在这样的梦里。” “当然不可以!” 听到穆迪这样拒绝她,她很伤心,整个人哭得抽搐起来。 “不要让自己的心一直漂泊,那些人无法承担你这份期待,他们只是玩玩而已。你该不会不懂这样的道理。” “我懂,我懂,可是我要,我想要一个主宰,我想把自己交付出去。” “你是你自己的主人,你完全不必那么委屈自己,过去的经历只代表过去,不代表以后你还要这样。你想一想,这一路你寻找到的关系可曾持久?他们是否都如你所愿那般爱你?如果你心中苦恼,你可以跟我说,也可以跟穆辰说,她也很关心你。如果她知道你这样,她会很难过。还有你母亲,如果她知道,她引以为傲的女儿,在外面任人摆布,她会产生多大的痛苦,你想过吗?你曾说,这一切仅来源于你小时候那些漫画、小说、电影对你的影响,这说明并非天生就对这个圈子敏感,只要你下定决心,你完全可以摆脱那种意识的影响,不是吗?就像我,其实刚开始,我也很好奇,但我……我内心强烈的排斥感助我彻底的摆脱了圈子文化对我的影响。” “我已经不能回头了。”她坐起身来,眼角汪汪的渗出泪花。穆迪一改往日冰冷的模样,对自己这出这番话,她又感动,又哀伤。 “只要你愿意,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 “你不懂!”她转过身子,将脸侧向一边 “我懂,无非是要克制你心中的魔鬼,魔鬼的力量越大,你改变的价值就越大。”他看着泪流不止的傅倩,心里开始怜悯:“其实,你也会厌恶的,对不对?不然你不会这么伤心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,就像你当初帮穆辰一样。” 穆迪深深地看着她,他从来没有这么关注,关切地注视过她。虽然之前,他总是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。但这一刻,他想靠近她,带着她走向另一片宽阔的地方。 她哭了很久,突然倔强地说道:“我不想,我这并没有做什么坏事,我只不过做我自己,追求我想要的东西。” “是的,所有那些都被人无害化了。但他们毕竟是少数,你要将自己献祭给那些少数群体吗?他们当中,有谁会来爱你?他们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先跟你谈的是什么,是感情吗?还是规则?你需要的是什么?如果你需要被认可,被赞美,你天生携带的属性已让人瞩目,你无需多此一举,如果你获得像父亲那样的关爱与关注,那些人永远不可能满足你的。进这个圈子,第一步就是去爱化,你要的是不断去付出你的身体、你的精神,去获得别人的认同,而这种认同正是对你,对你的主体性的进一步的抹杀,如果你的父亲还在,她舍得你去遭受这样的痛苦吗?” 傅倩将脸转向穆迪,她看着他,泪痕未干,脸上的迷茫在灯光下闪烁起来。 “你现在要做的,正常去恋爱!”他说 她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,对着他说:“那你可以吗?” 他沉默了,他能理解她的,但感情的事除了需要一点理解,还需要一些其它的因素。他想说心里只有雨桐,但此刻说出来,对傅倩只是伤害。 她见他沉默不语,无声地笑着,失望地靠在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