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迪突然主动与她讲话,这使得傅倩很高兴。尽管这话题有些沉重。 听到他问自己,为什么喜欢她,她笑了一下,但很快就沉静下来。 “喜欢你要原因吗?如果一定要,那就是我喜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。过去的热烈,现在的冷漠。我都喜欢。”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,偷偷窥视了一下四周,在低头那一刻,她看到自己有一根发丝滑落,她似乎听到了它触地的声音。 “过去并没有多热烈,只是一场游戏。”触及自己的那一刻,他的心开始颤抖。如果傅倩知道他在心里有多排斥过往,她就不应该提起过去。 “只要你愿意,游戏可以一直进行。”她说 今天回来,本是依着穆辰的话,要将伤害与误会减到最低,可刚回来,让父亲的话震惊到了。此刻回过神来,还是得先解决妹妹所说的那件事。于是,那些不想说,却又不得不说的事,就会从心底浮上来,在欲语还休之间形成一个漩涡。 可是她的声音突然无限温柔,温柔到他想将这声线剥离下来,揉到另一个人的身躯里,让她跪伏在自己面前。最好也能这么跟自己说。而他斜着眼,看她伏于地上的小身躯,然后让她为自己按摩腿部…… 正在出神的片刻,她看到他脸上浮现一丝不易沉察的笑容,那种笑容,从嘴角攀爬到眼眼角,最后从眼睛里放出光来。 是在想我刚才说的话吗?她暗想。想问,却又害怕得到的答案并非自己所想。 良久,她才看到两人的杯里都是空的,于是替彼此加了些茶。这一举动,倒是成功的将一个神游千里之外的人唤了回来。一回到现实,他又产生一种不安与紧促感。 “我有些倦了,你懂那种疲倦吗?特别每当你有意无意提起过往的时候,我就会恶心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深深地感受着一种来自内心的痛苦。“刚才我爸跟我说了,我也知道,一切皆是因我而起,但我希望你知道,跟我在一起,你不会幸福。” “我痛苦源自于当初离开你!当我发现之后,所以才回到这里,不然我来中国,对我有什么益处?” “可你回来了也没有益处!”他轻呼一声,端起了茶杯 傅倩呆在那里,似乎在等他把话说完。然而他却没有再说话。他为什么不说话了呢?她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没有益处!” “你知道你舅舅与我父亲为什么同意我们在一起吗?” “知道,他们是为了合作,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,我们在一起就够了。”她急忙说道 “那你知道,我为什么不想吗?” “你生气我当初离开你!” “不,我不生气,其实当初……我是陷入了迷茫与混乱,当你带着我进入BDSM的世界后,我的人生都陷入一种混乱之中,并因此而痛苦。” “那只是一种生活方式,你为什么要因此而痛苦?”她从自己的沙发位移过来,轻轻地从一侧拥抱着他。 可是他并不想藉此缓和两人的关系,他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移下来,起身说,去外面走走吧,里面太闷了。 两人行至庭院的幽深处,站在一棵银杏树下。银杏的叶子开始变黄,只是季节染上的颜色不均,深棕的,浅黄的,被风摇落了一地,铺了下了厚厚的一层。 “这叶子真美呀,进来的时候,我居然没有发现。”傅倩说 “落下后,等着它的只有腐烂。”他说 “可是还有来年!”她说 “来年,那又是另一批不同的叶子了。”他将手插在口袋,其实刚从屋里出来,身躯能感到外界的清凉,清凉好,可以让人清醒。想到这,他又向着她说:“就像我们,其实,上一次就结束了。” 傅倩脸色一变,站在那里。 “这就是你带我来看银杏叶的原因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之前的温柔,僵硬的像结了冰的水。直冒冷气。 “不是。”他出来之前,其实他也不知道会走向哪里,只是刚好走到,刚好看到,刚好想到,便说了。 “既然你说我们完了,为什么我回来你还去接我,还带我回你的公寓,回家。” “我接你是因为你让我去接,带你回公寓,是你想去,至少你来我家,这些都是我父亲安排的……” “你的意思是,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复合,是吗?”她似乎有些生气了 “我早就说过,我们之前只是一场游戏,除此之外,我并没有说过误导你的话。即使你有时候留宿在我那里,我也是睡在客……” 厅字还没有说完,傅倩突然冲进屋内,在刚才与穆辰读书的壁炉边找到了自己的东西。 她出来的时候,边走,边说: “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!” “喂,等等!”穆迪小跑跟在她身后 可是她并没有再听他要说什么,而是直接开车,绝尘而去。 穆迪站在那里,那着她那渐渐远逝的车尾灯,叹了一口气。这时,穆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她叫了一声哥,看着他所看的方向。 “我刚下楼的时候,看到傅倩姐进去拿东西,她看起来有点激动,你们说清楚了吗?” “她那么聪明,应该说清楚了。” “我看未必,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心里有其他人吗?” 穆迪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,她正笑着。 他也笑了,这世上,也就只有她,小时候时常这样笑嘻嘻地跟在自己身后,像只快乐的小狗。现在这只小狗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思想,时常还能说出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话。 “在繁星闪耀那次,你看雨桐姐的眼神,骗不了任何人。不过我就奇怪了,你既然喜欢她,为什么又要让她嫁给其他人。如果她也爱你,那你们多痛苦呀?” 两人慢慢走着,回头时,驻足于那棵银杏树下。 “能够在一起就够了,不在于形式。”哥哥说 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妹妹不懂了 “就是只要在一起就行。” “那两个人想要在一起,不是应该结婚吗?” “结婚只是人类繁衍的一种策略,并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唯一形式。” “你不想结婚?连雨桐姐也不愿意考虑结婚吗?” “她不是结婚了吗?” 穆辰听到哥哥如此一说,就像生吞了一块冰,噎在心头,又疼又凉。“你不爱她吗?”她心里充满了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