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,部落来到寒荒之国。 寒荒之国一片荒芜,却是千里茫茫积雪,鸟兽罕见。 水和食物是远行的人首先要考虑的,后土召集各位首领集中商讨。 后土:“幽都浩翰荒芜,不曾想这里过犹不及,如何找到足够的食物?” 刑天:“寒荒之国看似荒芜,其实这里有大群麋鹿,只是要花点时间寻找。” 为什么刑天知道这里有麋鹿? 因为他能听到鸟兽的发音。鸟兽近则发声交流,远则发音相互联络。“音”也就是次声,次声能传播很远,常人是听不到的,但刑天能。 后土下令安营扎寨,刑天和夸父外出寻找麋鹿踪迹。 刑天走走停停,时而侧耳倾听。夸父也在四处观察,他是听不到次声的,但是他能听到人的动静。 夸父示意刑天藏起来,因为他听到远处来人了,很多人。 刑天趴在雪地里,他看见远处来了一个人。 此人挥舞长鞭,时而跺脚呵斥;时而又回走几步;时而又自言自语。 刑天和夸父非常吃惊,他们不是吃惊这个人的怪异表现,而是吃惊他们只看见一个人。 真正的危险是看不见的,所以他们的耳朵远比眼睛重要。 远处来的绝不是一个人,刑天和夸父听到了数百人的动静,但他们只看见一个人。 营地里刑天和夸父在流汗,他们不敢相信。后土也不相信,但她知道勇士们不会说谎。 后土:“祭师对无影之人有何看法?” 女娲:“无影之人只是上古传说,从未有人见过,不敢下定论。” 共工怒:“我要带走六个人!” 共工的话简单明了,他训练的七人圆阵无坚不摧,洪荒巨兽都不怕,怕什么人? 可是来到是人吗? 后土:“不可!部落远行,我们要避免无端的冲突。” 女娲:“当再探究竟!” 后土:“各首领稍安勿躁,祭师跟我去看看。” 说话间前哨来报:“来人在五里之外停下了,挖雪做了个圆屋,看似准备过夜。” 夜,女娲准备行动。 头戴白狐帽,身穿白狐长袍,女娲一溜烟进入黑夜。 雪屋里透出火光,照亮十步开外。女娲抓一把雪含在嘴里,悄无声息靠近。 不能再近了,女娲伏在雪地观察。 只有一个圆顶雪屋,屋里只有一个人。但这里有不止一个人的气味。 气味来自雪屋前的空地。 女娲仔细观察,但那里就是空地,什么都没有。 不对,不是空地,有一座土丘。 有座土丘就不是空地! 女娲似乎明白了什么,悄悄返回营地。 女娲:“有可能是行尸。” 共工:“不管什么尸,尸体也有影子,也能被看见?” 女娲:“如果我穿白狐袍在雪地慢慢爬行,能看见吗?” 刑天和夸父同时说:“能看见。” 女娲:“在积雪下面爬行呢?” 夸父:“但我们听到的绝不是爬行的声音?” 刑天:“雪也不够厚,他们不可能在积雪下面行走?” 女娲:“他们是顶着积雪行走的。” “顶着积雪行走?” 女娲解释:“他们被反扣在一个山丘一样的藤筐下面。藤筐上有厚厚的积雪,数以百计的人扛着巨筐走,所以才看不见人。” 夸父:“不对!那样不是目标更大,更容易被发现了吗?” 女娲:“你见过一座移动的山吗?” 夸父摇头:“没有移动的山。” 女娲:“山不会移动是因为我们认为山不会动。况且天地间一片苍茫,相对难于察觉同色的物体移动。” 刑天点头:“明白了,祭师高见!” 后土叹:“传言用穷奇的粪,混沌的便,饕餮的涎,梼杌的汗混合成丸。人吞服后会丧失心智成为行尸,看来此话不假!” 女娲:“母亲曾说东方有奇异之人,名叫‘耕尸’,此人能驱使数百人行走千里。看来我们遇到‘耕尸’了。” 共工:“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,我们要有应对之策。” 后土:“不冲突最好!” 翌日,耕尸来了。 甩鞭在口中炸响,口中发出诡异的破锣嗓音,耕尸耀武扬威来了。 面对千人的营地,耕尸毫不在乎,反而指手画脚骂骂咧咧。意思好像是部落营地挡了他的路,快快起开。 后土皱了皱眉头。共工能感觉到首领的不悦,提石矛大步上前。 突然耕尸的脖颈齐齐断开,人轰然倒地。 耕尸的脖颈是被飞斧斩断的,夸父的飞斧。 “比二足乌如何?”夸父唾了一口。 众人合力掀起巨筐,但见数百人目光呆滞,与行尸走肉无二。 大家在七手八脚生火为这数百人取暖,女娲找来黑土撒进火里,一时间烟雾缭绕。 数百人渐渐恢复知觉,却只是指着被斩的耕尸说:“夏!”此外不再说任何话。 夏? 难道耕尸叫夏耕尸?由于语言不同,大家都不知何意。 见后土部落没有回应,数百人蹒跚离开。没理由不走的,这是蛮荒之地生存法则。 部落也进入寒荒之国,向东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