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争吵过后,任颂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。 王桂英让任思凡给他打了两次电话,问什么时候回家,得到的答案都是:“最近厂子里事情多,过两天。” 准备好晚饭,趁孩子还没有回来,王桂英走到电话旁,拿起了话筒,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后,她紧张地等待着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。 响过三声后,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:“说!” “啊?”王桂英瞬间被这个“说”字弄得有些恍惚。她在心里暗自思量道:“不应该问你是谁吗?” “我知道是你!有什么事说?” 王桂英没底气地问道:“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 任颂沉默了。 “明天周五,下午四点任思礼学校有家长会。这次是关于升学问题的,我觉得你去是不是会显得更重视一些?” “好!” “我和两个孩子说了,周六咱们去爬山。你看,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?” “周六再说吧。我厂子里有事。” “周六能有什么事?” “工作的事!” 王桂英原本又想发作,但她忍住了。她紧紧地攥着话筒,努力用波澜不惊的口吻说道:“你忙了一周了,也需要休息休息。你看看吧,尽量安排一下。咱们一家四口,好久没出去了。” “还有别的事么?我一会还要开会。” “这都快下班的时间了,你开什么会?” “没事我挂了!” “你等等!” “说!” “对自己的男人说狠话那不叫有本事。狠话只会把男人往别的女人那推!”王桂英心里想着母亲的忠告,用近乎恳求地语气说道:“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……你别生气了。” 任颂被这意料之外的“歉意”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过了好半天,才挤出一句,“明天家长会后,我回家。” “好!你想吃什么?要不咱们吃火锅?你喜欢的。”王桂英讨好地说道。 “上火。这么热的天,吃点凉快的吧。” “好。” 挂上电话后,王桂英凝视着电话沉默了许久。 肯说的话说了,不肯说的话也说了,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无数的只言片语撕扯着,就像一张写满了错题的草稿纸,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。 星期五的下午,距离最后一节课下课还有十分钟,光明小学四层的走廊里已是人头攒动。等着开本学期最后一次家长会的学生家长们,正安静地守候在教室外。 任颂走到六年级一班的教室后门,透过玻璃窗恰巧看到任思礼正站在讲台上,用粉笔在黑板上解答着数据题。 望着儿子的背影,任颂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。他正看得起劲,身后突然有人在叫他。 “任厂长?” 任颂转过身,笑着回应道:“陈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 六年级一班班主任陈莎莎莞尔一笑,“今天怎么您来了?” “你姐……”任颂看了眼周围的人,连忙改口道,“思礼母亲今天有事。” “奥!” “陈老师,最近思礼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?” “挺好的。一直是班里前十。他这个成绩去重点中学肯定没问题!” 两人正说着,楼道里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。铃声停止后,陈莎莎冲任颂和周围的家长说道,“各位家长,等孩子们出来后,咱们可以进去了。” 任颂向正门走去,没一会工夫,任思礼背着书包兴奋地扑进了他的怀里,嘴里开心地喊道:“爸爸!” “乖儿子!”任颂一把抱住他,“回家路上注意安全。爸爸要留下来给你开家长会。” “那你今天回家吗?” 任颂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头,“回!明天不是还说一起出去玩吗?” “太棒了!爸爸,那我先走了。孙捷还等着我呢。” “去吧!” 整个家长会只持续了半小时,剩下的时间则留给家长进行提问。任颂看着家长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陈莎莎围住,索性走到教室外换换空气,打算等人少了一些再过去。 随着最后一个家长的离开,此时教室里只剩下陈莎莎和任颂。 陈莎莎拿着一沓成绩单,走到正坐在靠近门口处座位上的任颂跟前,说道:“任思礼家长,现在可以解答您的问题了。” 任颂站起身,绕过陈莎莎,将考试门轻轻地关上,并反锁了起来。随后,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我的问题,可多了。” 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,这里怎么行!被人看到怎么办?” “不会有人的。整个楼道都空了!” 任颂的手快速伸进了陈莎莎的衣服里,并在她的上半疯狂地游走。陈莎莎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,就像提线木偶般任他摆布。 她疯狂地吸允着任颂的嘴唇,一股电流贯穿她的全身,“这里不行,真的不行!” “我喜欢这里,刺激!” “我们回去吧!” “我今天得回家!”任颂说着,将一只手向陈莎莎的裙底探去。 陈莎莎一把将他推开,皱着眉毛问道:“你今天不去我那了?” “我得回家了。”任颂瞬间没了兴致,扫兴地说道。 “你什么时候离婚?” “你别逼我。离婚没你想的那么容易。王涌还有一年就要退了,我不能在这时候有闪失!” “我没有逼你。”陈莎莎见任颂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,语气瞬间软了下来。 任颂边理着自己衣服,边说道:“当初陈放把你派过来,是为了让你监视我。要是因为咱俩,影响了厂子私有化的事,你觉得他能放过谁?” “别说的那么难听,没人要监视你!” 任颂打量着陈莎莎的脸,这张经过细心雕琢过的面庞是那么的精致,那双清透的眸子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它藏不住任何谎言,唯独任颂。他意味深长地说:“莎莎,许多事我不说!不代表我不知道!” 陈莎莎有些慌张,不知所措地问:“什么事?” “有些东西,掩饰的再好,也盖不住它本来的模样。”任颂凑近了一些,使劲捏着她的臀部,冷酷地说:“我先走了。今天就这样!” 此时的王桂英正在厨房准备着晚饭,任思凡则在房间做着功课。 她走出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,满心不解地嘀咕道:“怎么还不回来啊?” “妈!你都念叨好几遍了!我爸这不去开家长会了么?” “我说你弟弟,他怎么也没回来啊!” “八成是跟他那个死党,又在半路上玩起来了。” “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就这么好!关键是那个孙捷成绩,成绩那么次!” 王桂英正说着,任思礼回来了。王桂英见他脸色煞白,双眼无神的模样,连忙走上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 “没事。” 王桂英赶紧用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“不烧啊!” “妈,我不舒服!想躺会。” “好!”王桂英从他瘦小的肩膀上摘下书包,“去床上躺会。妈妈煮了绿豆汤,给你盛一碗。” 任思礼低着头径直回到房间,脱下鞋子,背对着哥哥面朝墙壁躺在了。 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任思凡关心道。 任思礼不语。 过了一会,王桂英端着汤碗走了进来,任思凡连忙冲她比划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王桂英将碗放在任思礼床边的桌上,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。 眼见着外面的天空暗了下来,王桂英坐在客厅里看着不出声的电视屏幕,心里越来越慌。她刚想念叨一句“你爸怎么还不回来”,想到屋里的两个孩子,立刻住了嘴。 大门终于响起了开锁的声音,王桂英连忙从沙发上起身。走进儿子的房间,见任思礼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一动未动,于是小声对任思凡说道:“你爸回来了,出来吃饭。” 今天的餐桌上,只剩下三个人。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,任颂突然抬起头,看着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说道:“思礼呢?” 王桂英用一种“你才发现啊”的眼神看了任颂一眼,“他回来说不舒服,在床上躺着呢。” “不舒服?放学那会我见到他的时候,还活蹦乱跳的呢。” “估计是和孙捷闹别扭了吧。”任思凡解释道。 任颂瞬间回想起刚刚走出教室的那一刻,隐约听到楼梯口有一阵逐渐消失的脚步声,却不见任何人影,突然莫名感到了一种不安。他拿起手里的白酒杯,一饮而尽。 王桂英见状,连忙劝说道:“别喝了!我去给你盛面吧?” “不吃了,没胃口!”任颂说完,站起身准备离席。 “对了!今天开家长会,莎莎说什么?你还没跟我说呢。” 听到“莎莎”二字,任颂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敷衍道:“挺好的。说重点中学没问题。” 王桂英自顾自地接着说道:“莎莎就是比他之前的那个班主任刘广贵强!自从她当班主任,思礼的成绩明显好多。也不枉费我当初去求爸爸帮她安排工作。虽说是A城来的,又是A大教育系毕业,但她上一份工作可是被辞退的,这种情况要是关系不够硬,根本别想进光明小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