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日事件”后,任思凡对任思礼的态度有了明显地好转。不仅吃饭的时候,会把好吃的东西让给弟弟吃,当任颂在家休息需要安静时,他还会主动提出带任思礼到外面玩。 然而,当他们走出父母视线的时候,任思凡的“懂事”却又成了另一幅景象。 寒假如期而至,任思凡和石头依旧像上学时一样,整日黏在一起。午饭过后,两人趁着在楼道的门洞里兴致勃勃地玩起了羊拐。 正当两人在兴头上时,石头的妹妹葛丽君突然横在了他俩的面前。 “哥!带我玩!” “边去!别挡着亮!” “葛建华!你带不带我玩!” 一旁任思凡突然没憋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 “你笑什么笑?”石头难看地看着身旁的任思凡。 “没事!没事!哈哈哈!葛建华!哈哈哈!” “这名字有那么好笑吗?” “不是!是你妹妹叫的语气太逗了!特别起范儿!” 葛丽君得意洋洋地看着石头,“快点!带我玩。” “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,不会!” “你不带我玩!我就告诉我妈去!”说完,丽君就假装转身要走。 “祖宗!”石头连忙拽住她的胳膊,“来来!你在我边上。看着行不行?” “不行!我也要玩!” “你先看两把!看懂了就给你玩!” 小女孩听话地蹲在了哥哥的边上,双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地学了起来。 这一看不要紧,一下看了十几把。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,大声说:“哥!你要是再不让我玩,我可真回去告状了!” 三个人的吵闹声,惊扰到了住在一层的五婶。五婶没好气地隔着门嚷嚷道:“谁家养的倒霉孩子!大中午的也不让人睡觉!” “这个死老太婆!”石头小声地说道。 “嘘!你小点声!” “我爸妈说,五婶是个神经病!”丽君突然大声说道。 “让我看看!这是谁家狗娘养的玩意,说我神经病!” 五婶的叫喊声,吓得他们三个人像丢了魂似的,匆忙逃出了楼道门。 “你刚才干嘛那么大声!”石头责备妹妹道。 “我怎么知道她耳朵那么好使!” “你俩别吵了!石头,咱俩的羊拐还在那楼道地上呢!” 正在此时,任思凡突然感觉有人在揪他的裤子,他扭头一看,任思礼手里正捧着他的羊拐,“哥!给你!” 石头高兴地说道:“哎呦!这关键时刻,还是得你弟弟!” 任思凡却满脸不悦地问道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 “我睡不着。妈妈说可以让我下来跟你玩会。” 丽君一看队伍又壮大了,于是兴奋地说:“哥!咱们四个要不玩捉迷藏吧!” “又玩这个啊!太小儿科了吧。”石头不屑地说道。 “行!咱们就玩捉迷藏!”任思凡突然坏笑着说,“咱们今天不在院里玩儿了,出去玩儿。” “好呀好呀!去哪?”丽君兴奋地问道。 “去咱大院对面的那个杨柳公园。” 一行四人向公园走去。路上,石头和任思凡走在前面,他突然问道:“你犯什么坏呢?” “你妹手心手背的时候,一般最先出什么?” “手背啊!” “你一会也给我出手背。” “你又来?!你弟弟现在不懂事,可万一他长大了,再想起这些,你就不怕他恨你?” 他俩身后,同岁的丽君和任思礼也正聊着小话。 “你哥哥在家跟你抢吃的吗?”丽君问道。 “不!吃饭的时候,他总是把好吃的让给我。” “那你哥挺好的!” “我也这么觉得!不过,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什么?” “在外面玩的时候,他总是自己玩儿自己的,也不让着我。” “我哥也是!他只要这样,我就回去告诉爸爸妈妈!他们就会揍他!你也可以试试!” “我不敢!”任思礼瞬间想起,任思凡曾经警告过他不止一次,只要他敢去爸爸妈妈那告一次状,他就再也不带他出去玩了。 “这有什么不敢的?!” 不远处的任思凡突然转过身,冲他俩喊道:“你俩快点!” 临近2点,公园里的人很少。四个孩子站在假山前的空场上,做着游戏前的准备。 石头先开口道:“活动范围不能超出这个公园,手心手背,输的人找。直到找到所有人为止!” “知道啦!”丽君已经兴奋地开始摩拳擦掌,“赶紧的!手心手背!” 在丽君的催促下,四人于是齐声喊道:“手心手背!”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,四人中只有任思礼出了石头,其他人都出了手背。任思礼最不喜欢找人,他十分讨厌那种被孤立的感觉。 “哥哥,咱们能重新来一遍吗?” “那怎么行!不带你这么耍赖的!”丽君训斥道,“你要是这样!以后不带你玩儿了。” 石头捅了丽君一下,“就你话多。” “本来就是!” 任思礼无助地看着任思凡。过了许久,他意识到自己再耗下去也不会收到哥哥的支持,于是用一双小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,转过身、背对着大家委屈地喊起了:“10、9、8、7、6……” 当他数到最后一个数字,将双手放下的时候,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。他下意识地小声喊着:“哥哥!哥哥!”身边却没有任何人回应。他给自己鼓了鼓劲,攥着小拳头跑了起来。他向假山的山头跑去,向池塘边跑去,又向大人们下棋的地方跑去……直到跑到满头大汗,连一个人都没有找着。 此时的任思凡、石头、丽君三人正向大院的方向走去。 “哥,咱这样算不算说谎。”丽君突然问道。 “怎么说谎了?” “你刚才明明说,活动范围就是那个公园。咱们现在可都快走到家了啊……” 任思凡立即辩解道:“这不叫说谎,叫战术!” “什么是战术?” 石头解释道:“这么说吧!古代人打仗,得是团队作战。咱们三个现在就是一个团队,明白吗?” “不明白……” 说着说着,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大院门口的小卖部,任思凡转移话题道:“丽君,哥哥给你买根冰棍。自己拿去!” 丽君瞬间把自己纠结的问题抛在了脑后,开心地跑进小卖部,直奔冰柜。 “哥!我也要一根!”石头猝不及防地说道。 “去你的!一会你就带着你妹回家吧。我也回家了。” “那你弟怎么办?” “爱怎么办就怎么办!”任思凡走进小卖部,对李大爷说,“大爷,再来两根红果。三个一起。” 王桂英正在厨房和面,听到大门的响声喊道:“回来了?晚上妈给你们包包子。” 任思凡“嗯”了一声,直接进了屋。 过了一会,王桂英觉得有些奇怪。往常任思礼只要从外面玩完回来,就会满屋子“找妈妈”,但今天却异常安静。她快步走出厨房,见客厅空无一人,走进儿子们的卧室一看,惊讶地问道:“你弟弟呢?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 任思凡装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,“他没在家吗?我还以为他在你们屋睡午觉呢。” “你刚走,他就说要下楼跟你一起玩!你没看见他吗?”王桂英着急地说道。 “没有!”说完,任思凡拿起一本书,翻了起来。 王桂英连忙解下围裙,“不行!我得出去找找他去!” “一会不就回来了么……”任思凡不耐烦地应道。 王桂英穿好鞋刚拉开家门,任思礼正孤零零地站在门外。“你去哪儿了啊!”她一把将任思礼拽进屋里,呵斥道。 任思礼不语,委屈地低下了头。 “我问你话呢!你去哪儿了!你看这满头的汗!不是说去找哥哥么?” “我没看到哥哥,就自己在楼下玩儿了会。” 晚上,王桂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任颂突然说:“你咋了?” “嗯?你说什么?” 任颂拉开床头的灯,“你这在床上烙半天饼了。” 王桂英叹了口气,把白天的事给任颂重复了一遍。 “孩子的事,最好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。我们管的太多,只会让他们的矛盾越来越深。” “我的直觉不会错,他一定是在替任思凡撒谎。”王桂英说完,心疼地自责道:“都怪我!” 任颂突然回忆起任思凡生日那天:王桂英去厨房后,他悄声走到儿子卧室外,想看看兄弟俩在屋里玩得怎么样,结果任思凡对任思礼说的话,被他一字不落的听见了。 他心痛如绞地对王桂英说:“不怨你。都是我的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