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料店的包厢里弥漫着清酒的醇香,刺身拼盘刚端上桌,李贝贝就举着筷子欢呼雀跃:“三文鱼!我的最爱!” 她夹起一大块沾了芥末的鱼肉塞进嘴里,下一秒就被呛得眼泪直流,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:“好吃!” 我看着她红着眼眶的模样,忍不住递过茶杯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 我不喜欢吃生食,一直在吃厨师捏好递过来的寿司。 林珩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将海胆铺在醋饭上。 贝贝吸溜着茶水,突然凑过来:“茉莉,你知道吗?张家给你爸开了个很诱惑人的条件要娶你,我实在是不懂他,他干什么要来祸害你,真是看到他就烦。” 她这话一出,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。 这事在富二代圈里传得沸沸扬扬,我早该料到会被人议论,只是没想到会从贝贝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表述。 林珩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:“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些。” 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贝贝吐了吐舌头,赶紧夹起一块鳗鱼:“不说了不说了,这鳗鱼饭超绝!” 她试图活跃气氛,可我碗里的寿司已经没了温度。 晚饭后林珩开车送她回去,路过江边时贝贝突然喊:“停车停车!我想吹吹晚风!” 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,贝贝张开双臂在堤坝上转圈,连衣裙像朵盛开的罂粟。 我靠在栏杆上,看着远处跨江大桥的灯火,耳边传来贝贝的声音:“茉莉,我哥说要是你想去米兰,他可以帮你办留学手续,我们家在意大利有分公司呢。” 我转过头,正好看见贝贝眼里闪烁的真诚:“为什么帮我?” 我们不算深交,这份好意来得太突然。 “因为我们是朋友啊!” 贝贝跑过来拉住我的手。 “而且我最看不惯你爸那副嘴脸,凭什么女孩子就要被当成联姻工具?” 她的指甲涂着亮片指甲油,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,如果说是因为我下意识释放的善意让她能记这么久,那是她善良,可是人就不可能毫无底线的善良。 这时林珩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件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:“风大了,回去吧。”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脖颈,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。 回去的路上没人再说话,车厢里只有空调的出风声,快到别墅区时,贝贝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塞给我:“这个给你。” “什么东西?” 我疑惑地拆开,里面竟是一沓照片。 照片上是父亲和张家夫人在茶馆密谈的场景,还有几张是张家少爷在酒吧里搂着不同女人的照片,画面不堪入目。 “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。” 贝贝压低声音。 “他说也许能帮上你。” 我捏着照片的手在发抖,我深知父亲不会善罢甘休,这些东西要是曝光,父亲的联姻计划肯定会泡汤,可李哲为什么要帮我做到这种地步? 车停在楼下,贝贝蹦蹦跳跳地解开安全带:“我家管家在前面等我,茉莉明天见呀!” 贝贝冲我挥挥手,转身时裙摆扫过林珩的车门,留下一阵馥郁的香气。 车旁只有我和林珩两人,玻璃倒映出我们沉默的身影。 到了楼层,林珩突然开口:“那些照片,你先放着,不用曝光。” “阿珩,你要做什么......” 我抬头看他,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“爷爷给我打过电话。” 林珩按下开门键。 “你安心高考,其他事有我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颗定心丸落进我的心里,回到房间,我把照片锁进抽屉深处,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书桌上,摊开的设计稿上,米兰大教堂的穹顶画了一半。我拿起铅笔,突然想起爷爷电话里的沉默,那个小老头,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走的路?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动,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明晚八点,我来见你。” 我盯着屏幕皱起眉,发错了吧。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,却鬼使神差地按了锁屏,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,像是在预示着什么。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了,今天是最后一天周末了,明天又要回到学校投入到学习中,竟然感觉到有丝疲惫了。 给自己捏了捏肩膀,换了套黑色裙子,穿上了一件透明薄纱外套,就出门了,林珩昨晚回来太晚,现在还在补觉。 没有打扰他,我自己出去走了段路,准备找个早餐摊吃点麻婆豆腐馅的包子,心里正盘算着一会要点个怎么样的早餐搭配,却瞥见不远处的早餐摊门口停着好几辆机车,穿着骑行服的几个年轻人正有说有笑的吃着包子。 车子确实很帅,我一下子就被迷住了,一辆红黑色的机车,深得我心,见我多看了两眼,那群人里有女孩子冲我挥挥手,拉着我热情的介绍起了他们的机车。 “刚看你看着这车很久了,这辆是我的,赛550,你可以试下。” 这个女孩子好高,感觉快一米八了,我一七二,原也不矮,站她身边矮了一截。 她扶着车,叉着腰,红色的骑行服衬的她更白了。 “可以吗?” “当然啦。” 她耐心的教我怎么操控,跟我介绍这辆车,此刻我的心野了起来,这与我自身外表呈相反的运动,正是我内心渴望的。 “这是我的名片,我们是A市最大的机车俱乐部,有空可以来体验一下呀,我叫萨莎。” 我的注意力终于从机车上移开,看着这张烫金的名片,又看了看萨莎,最后还是决定接过。 “我有空会去的,谢谢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 正好他的伙伴们都吃好了,跟我道了别,分分钟骑上车扬长而去。 “好酷啊......” 当我嘴里叼着包子,领着一袋从商场购物买来的零食推开家门时,林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电脑,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,就开始拼命工作了,见我回来了,他拍拍身边的位置,没空抬眼。 “去哪里啦,这么早。” 我将零食扔给管家,拿一个包子塞到林珩嘴里,他被我打断才有空看我。 “我去买零食了,顺便吃了早点。” “你吩咐李叔去就好了,还自己跑一趟。” 林珩咬了一大口包子,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里的文件。 “顺便逛逛,今天阳光很好呢。” 李贝贝大约下午才来找我,我摆弄着手机,躺在沙发上,林珩约莫是烟瘾犯了,有些烦躁,正好一个电话进来,他起身去接电话,顺便点了一根。 我看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一脸认真,终归是与小时候不同了。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上下摆动,似乎是在思考,过了许久,烟也燃尽了,他终于结束了那头的电话,狠狠的舒展了一下。 “小茉,我要出差一趟,可能要去一周,期间李叔会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,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保镖,叫宋朝,明天的飞机到这里,我不在的时候,好好听话。” “你什么时候走呀,去哪里?” “下午的飞机,这次事情比较急,必须回米兰,我那边的产业需要回去确认,国内公司股份占比不高不需要操心,你这段时间好好读书,马上考试了。” “这么着急,那好吧。” 看我这副乖巧的模样,林珩怜爱的捏了捏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