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的门滑开,林雨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。一个是亚洲面孔的中年军官,肩章显示他是联合国太空防卫军的指挥官;另一个是欧洲面孔的女性,穿着科学部的制服。 “陈曦博士,我是张振华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“这位是伊丽莎白·卡特博士,科学部特别顾问。” 卡特博士对我点头致意,她的眼神锐利而疲惫:“你的无人机记录虽然不完整,但已经是目前最有价值的数据。我们需要知道你在那里经历的一切,每一个细节。”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,我讲述了全部经过。他们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我讲到光之触须的歌唱,讲到涌入意识的信息洪流,讲到那个女性光影和她的手势,讲到最后的星座和紫色闪光。 “三千光年外的星团……”卡特博士调出星图,“你确定是这个吗?NGC 6193【NGC 6193:是一个位于天秤座的非常大的疏散星团,它所散布的区间相当于满月的月面的一半,其中最明亮的星是+6。NGC 6193位于天坛座OB1星协的中心,其延伸超过一个平方度。星团与星云NGC 6188的相邻区域关联(并提供能量辐射)】?” 我看着全息投影上那片美丽的恒星群,点了点头:“就是它。” “有趣。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“这个星团没有任何特殊之处,至少我们之前是这么认为的。没有已知的宜居行星,没有检测到文明信号,什么都没有。” “现在可能有了。”李哲说。 张振华站起身,走到窗边,凝视着天空的金色疤痕:“博士们,我直说吧。二十四小时前,美国‘企业号’航母战斗群在太平洋遭遇了……现象。不是极光,不是空间裂缝,而是某种实体。” 我们都转向他。 “根据现场报告,海面上空出现了类似你描述的‘光之触须’,但它们没有展示信息,而是……采集。”张振华的表情凝重,“它们从航母的核反应堆中‘抽取’了能量,从舰载计算机中‘复制’了数据,甚至从三名船员的体内‘扫描’了DNA序列。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七分钟,然后消失,留下了完全瘫痪但人员无损的舰队。” “采集样本。”卡特博士低声说,“它们在研究我们。” “不只如此。”张振华调出另一份报告,“同一时间,全球范围内发生了二十七起类似事件。BJ粒子物理实验室的加速器数据被完整复制;亚马逊雨林深处的原始部落全体成员经历了与你类似的意识涌入;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甚至梵蒂冈的地下档案馆,那些中世纪手稿,也被某种光扫描过。” “全面评估。”我说,“它们在评估人类文明的每一个层面,科技、文化、生物学、历史、宗教……” “为了什么目的?”李哲问出了关键问题。 没有人能回答。 医疗舱陷入沉默,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窗外,金色疤痕在北极夜空中静静悬挂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,观察着下方这个困惑而恐惧的星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