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叔一巴掌轻轻拍在张川枫那肌肉结实的后脑勺上,笑骂道: “臭小子,没个正形!” “以德刚回来,肯定累坏了,你轻点折腾他!” 虽是责备,语气里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亲昵。 张川枫揉着后脑勺,嘿嘿直笑。 揽着刘以德的肩膀就是不撒手: “我这不是见到小德子太高兴了嘛!” 刘以德好不容易从这家伙的“铁臂”中缓过气,也笑着向张叔问好: “张叔,让您担心了。” 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 张叔上下打量着刘以德,眼中带着欣慰, “看着是瘦了点,但也精悍了些。” “快进屋,小枫上学后就很少在家。” “你们都几个月没见了。” “正好今天都在家,中午一起吃个便饭。” 午饭很简单,是疯子带了回来的灵兽肉。 土豆炖灵兽肉和烤面饼,虽然粗糙,却充满了家常的温暖味道。 饭桌上,张川枫依旧活跃,绘声绘色地讲着些学校里的趣事和佣兵团里的见闻。 逗得张叔哈哈大笑,也冲淡了刘以德心中残留的几分荒野戾气。 吃完饭,帮着张叔收拾好碗筷,哥俩便默契地溜出了门。 接下来,两人挤在刘以德那间不大的出租屋里。 就着昏黄的灯光,或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,或干脆席地而坐。 中间摆着些便宜的零嘴,促膝长谈。 张川枫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带着几分自豪道: “去年我和几个要好同学,都成功突破到四阶了,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就读高级班了! 四阶!刘以德心中微震。 要不是自己有奇遇,这一辈子也摸不到四阶门槛。 “我们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就加入了学长的中级佣兵团——‘火种’。” “名字土了点,但意思是希望能在废墟里点燃文明复兴的火苗。” 张川枫灌了一大口酒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 “五个月前,我们接了个探索“锻铁城残墟”任务。” “目标是一个位于北方五级重度辐射区的旧时代文明遗迹” “以前是一个大型的机甲工厂。” “机甲工厂?” 刘以德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那架“开拓者I型”。 “对,机甲工厂。” 张川枫的表情凝重起来。 “但那地方……邪门得很。” “我们根本不敢深入,只在外围转了转。” 里面盘踞的不是普通的浊煞兽,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类似‘煞猎者’的新品种。” “新品种?” “嗯,”张川枫压低了些声音,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。 “那东西……像是基因变异失败后的人类尸体。 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,和工厂里残破的机械、甚至是完整的机甲残骸融合在了一起! 变成了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的怪物! 有的像蜘蛛一样扒在墙上。 有的像是臃肿的坦克,但行动诡异,攻击性极强,而且对能量武器有一定的抗性。 我们小队在外围重伤了一个弟兄,才勉强干掉一个落单的。” 刘以德听得脊背发凉。 人类尸体与机械融合? 这比他遇到的腐沼和猎杀者要诡异恐怖得多。 旧时代文明的遗产,果然不是那么好继承的。 “我们只敢在最外围摸摸情况,收集了一些数据和不重要的边角料,就赶紧撤回来了。” 张川枫叹了口气, “回来后把情况上报给了学院和佣兵公会,引起了上面的重视。” “不过那地方太远了,环境又极度恶劣,单独一家势力很难进行长期有效的发掘。” “听说上面正在协调,打算在那个区域附近建立一个前哨据点。” “慢慢推进,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 “以及……能不能找到还能用的技术或者机甲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刘以德: “我这次回来,就是学校给的短期休假,明天就得赶回学校,估计不久又得去出任务。” “那边现在虽然还算安全。” “但谁也不知道那些‘煞猎者’会不会哪天冲出来。” 大部分时间都是张川枫在说,刘以德在听。 张川枫将他这一年来在“火种”佣兵团的经历,连同那些血与火换来的荒野经验和教训,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。 不仅仅是战斗技巧,更多的是关于如何在荒野上识别真正的危险。 如何选择营地; 如何判断水源和食物是否安全; 如何与其他荒野行者打交道(是合作还是远离); 如何从天空的煞气云、风中的气味、植物的长势来判断天气和潜在威胁……这些细节。 都是刘以德以前在蓝翔技校里学不到的,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宝贵知识。 刘以德听得极为认真,结合自己此次遇险的经历,更是感同身受。 许多之前模糊不清或者未曾意识到的地方,此刻豁然开朗。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浸润着血汗的经验。 听完张川枫的叙述,刘以德沉默了片刻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 发小的经历,远比他的“荒野历险”要波澜壮阔,也危险得多。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。 “我感觉,我好像也快摸到四阶的门槛了。” “我会努力,争取早点赶上你们。” 张川枫闻言,眼睛一亮,用力拍了拍刘以德的肩膀。 “好小子!几个月不见,混得不错啊。” “四阶是个坎,迈过去,天地就宽多了!” “需要什么修炼资源,或者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开口!” “哥们儿现在好歹也算是个‘资深’四阶了!” 两人相视一笑,举起水杯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两个年轻人的命运轨迹,在经历了各自的冒险后,再次紧密地交织在一起。 第二天一早。 张川枫要返回佣兵团,毕竟实力才是这个时代最现实的东西。 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感情的倾诉上, 送别了背着厚重行囊、身影融入人流的发小。 刘以德回到突然变得冷清不少的出租屋,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心头。 但他知道,伤感无用,前方的路,终究要靠自己走。 实力增长的迫切需求,让他默默地运转起了《灵能淬体诀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