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我的介入,一场预谋已久的风暴就这样被我搞成了一场闹剧。 伯陽呢? 他是竖着进来,横着被抬出去的。 临走时还满嘴吐泡泡。 关于伯陽的事情,我以后还会提到,这里先按下不表。 我在这次事件中获得了巨大的声望。 大批的中立派成为了我的支持者。 朝会之后,幽王死死的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,非要让我在宫里住一晚。 两个男人有什么好住的。 我断然拒绝了。 回去的路上,我才真正的有些后怕。 这么大的一场政治风暴。 还是我大哥挑的头。 我竟一点察觉都没有。 我仔细复盘了下整件事情。 谁是幕后主使? 首先可以排除我父亲。 虽然他是我第一个怀疑对象。 但以我对父亲的了解,在申候被扳倒之前,他没有任何理由扶正太子宜臼。 先扳倒申候,再扶正宜臼,这个前后关系是绝对不能乱的。 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来看。 今天的事,很明显只对申候有利。 并且他今天告病不来。 所以这事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。 那么操盘者就是他吗? 不! 不对。 我还漏掉了大哥。 大哥这个人虽然容易被人利用,但他为人刚正,绝不耻于与申候为伍。 所以这里面一定还有个中间人。 这个中间人既能说动大哥给他卖命,又能轻而易举的获得申候的信任。 那么这个人的名字,我几乎能呼之欲出了。 我刚到家门,就听到院子里父亲的骂声:“混蛋!混蛋!混蛋!” 斥责声中还伴随着荆条抽打的声音。 我顿感不妙,正准备推门进去。 却不想一个人从门口滚了出来。 正是大哥。 大哥只穿着一身内衬,浑身上下布满了血痕。 他跌出门来,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几个滚,然后一言不发的重新跪倒在地。 “愚忠!愚孝!愚蠢!”父亲追出门来,一脚踢到大哥的脸上。 这一脚力道极大。 大哥的一颗门牙也被父亲踢掉,正好落在了我脚边。 我悄悄捡起来,心想等以后帮大哥扔到屋顶上。 还能给大哥长长个子。 大哥也是很有骨气,忍痛爬起,就是一言不发。 鲜血从他的嘴角里流了出来,染红了半边的领口,看起来受伤不轻。 父亲看着两边纷纷驻足的行人,道:“不要在这里丢人,跟我进来!” 父亲转身看到了我,他脸上的表情变换,语气也调柔和了一些:“回来了?” “恩。”我点了点头。 “过来吧。” 我能从父亲的语调中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。 毕竟我的举动也间接挽回了召公家族的声誉。 要不是我,召公家族的名声今日就毁了。 我跟着父亲回到院子。 父亲吩咐家宰把大门拴好。 然后把手里的荆条递给了我,道:“老二,今天你替我打你大哥,给我往死里打!” 我接过荆条,双手用力一掰,将荆条尽数掰断:“父亲,都是一家人。” 父亲见我如此,苦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召公家族的百年名誉都让你大哥毁了!” 大哥也不回答,跪在地上一动不动,像一块石头一样。 父亲走到大哥身边,道:“说,是谁教你这么做的。” 大哥摇了摇头,道:“是我自己要做的,父亲打死我吧!” 父亲手上已经没有了荆条,只能用拳脚殴打大哥。 他一边打一边斥责道:“愚蠢!逆子!” 大哥不再回应,任由父亲拳打脚踢。 父亲打累了,扑通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:“你真让我失望。” 大哥仍然嘴硬的反驳道:“褒姒和伯服扰乱礼法,理当诛杀,我身为召公后人,所作所为皆为正道!不知道那里做的不对。” 父亲道:“好,别的我不管,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,是谁让你这么做的!” 大哥道:“我不能说,请父亲也不要再问了。” 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,赶忙上去打圆场,“不就是郑友吗!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最终还是我说出了这个答案。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 父亲一动不动的站着,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大哥。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大哥的答复。 大哥默默叩首,不再起身。 猜对了。 就是郑友! 郑友投靠了申侯! 如我之前所预料的,郑友和申侯之间的矛盾是可以商量的。 旧贵族之间的利益也是可以商量的。 甚至新仇旧恨都是可以商量的。 在这场权力之争中,父亲的早早退出,还是显的操之过急了。 虽然父亲也猜到了郑友,可还是被这个结果给重重的击倒了。 父亲慢慢走到院子里的大树下,背靠着大树坐了下来,沉默了许久。 他呼唤我到他身边,叹息道:“终日打雁,今日让雁啄了眼。” 我察觉到了父亲的悲伤,安慰道:“申侯实力太大,咱们本就应避其锋芒。” 父亲再也忍不住了,往日里的不解和委屈全都涌上心头,他把头高高扬起,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泪水:“是我害了天子啊!召公家族毁在我手里了!” 受到父亲感染,我也忍不住落泪:“这是大哥的错,跟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呢,父亲切莫悲伤。” 父亲擦了擦眼泪,拉着我的手,陷入了回忆:“以前啊,我也有个大哥,他在我2岁的时候就死了,那年国人暴动,他被父亲拿去换了太子静的命。从那以后,我就立志背负大哥的使命活下去。” 父亲指着跪在太阳下的大哥,道:“这就是天命吧!从今天起,你做你大哥的那一份事吧!” 父亲的这句话有点奇怪,似乎有让位于我的意思。 我赶忙拜倒在地,推脱道:“我何德何能,万不敢担此大任。” 父亲却更加情真意切的说道:“你今天的做为,展示了你的能力与魄力,更重要的是,你保住了召公家族的名声,你是召公家族的功臣。至于你大哥......,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召公家族毁在他手里。” 父亲说的情真意切。 我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。 今天在朝堂上,大哥话无疑代表着召公家族的立场。 当所有人都认为召公家族与申侯站在一起时。 是我驳斥了伯陽的观点,保住了召公家族的名声。 没错,我确实比大哥看的更深入一些。 但如果你要我做召公。 对不起,我对召公没有一点兴趣。 我只想睡觉睡到中午。 正当我苦苦思索用什么理由拒绝时。 一个人敲响了召公家族的大门。 “咚咚咚。咚咚咚。” “召公在家吗?郑友前来拜访。” 该来的总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