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一块方方正正、表面光滑如镜的石碑便已成型。 紧接着,他再以指作笔,笔走龙蛇,在那光滑的石碑上,刻下天蓬真君的职能与护佑内容。 刻完之后,他思忖了片刻,又在结尾补充了一句:“爱信信,不信滚,不要打扰我飞升”。 据说这是以前道教微博的签名,真的假的张静清也不知道,但刻上去后,他又觉得不妥。 如果他不需要养猖兵,那他肯定这么写,但谁让他要为猖兵猖将赚一份口粮呢。 虽然他并不是很需要猖兵猖将们带来的战力,但他们用起来是真方便,是法师居家旅行,倒坛斗法必备的打手。 “赚香火嘛,不寒碜!” 张静清沉吟片刻,指尖金光再起,在那行字上一抹,石屑簌簌落下,字迹消失。 随后,他重新落笔,将其改为了: 信则进,不信则离,不要打扰我清静。 张静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后退几步,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,满意地点了点头,道: “这样就顺眼多了,这下总算是能安静一会儿了吧。” 随后,他走进观里,把门掩着。 如此一来,要信的信众,自然会进,不信的信众,自然也就离开了,不耽误事。 果然,立下了这块碑之后,进观的信众少了很多,但也不是没有。 毕竟这个年头,很多人就是经过路边的土地庙都会上炷香,更别说他这个县太爷广而告之的祭酒的道观。 不过,有了这神位碑之后,倒也不用每进来一个人,都需要他介绍一番了。 “比之前好了一点,但时不时的还是有人打扰,依然难以清静,还是得找一个箓生来辅助。” 张静清刚这么一想,虚掩着的观门被推开,门口出现一个瘦高少年,正是昨天他从土匪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小算命子。 这小子用手扒着门,把脑袋探进来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况,生怕自己的鲁莽,惊扰了里面的人。 张静清看着看着这小子贼头贼脑的样子,想起自己昨天说如果他在城里混不下去,可以来这里找自己蹭饭,不禁笑道: “吃饭了没?” 一听这话,少年就好像是接收到某种积极信号,胆子陡然大了起来。 他推开道观门,大步走了进来,拍着肚子笑道: “当然是吃了饭的,吃的可饱了,吃了四五个大白馍呢!” “那你来这里是……”张静清问。 少年笑道:“我是来请香拜神的,昨天我被祭酒大人您救了,这可不就是承蒙了祭酒大人您这里的神明保佑吗?我理当过来烧香还愿呀,您说这是不是这个道理?“ 张静清点头道:“是这个道理,但请香敬神可是要钱的,你有钱吗?” 少年摊开左手,颇有气势地在上面排出几枚铜板,道:“请香的话,您看这够不够?” “够了够了!” 张静清笑了笑,朝少年走了过去,虽说他无意收这少年的请香钱,但他还是从少年的掌心拿了一枚铜板。 有些时候,适当的收取一点东西,是给予对方最基本的尊重。 “香在那里,你随便拿几炷去上就是了。”张静清随口说道。 少年走到放香的供桌前,张静清只拿了他一枚铜板,他就只取了一炷香。 他借着香炉里的烛火,将其点燃,随后双手持香,掌心向内,举至眉际高度,闭眼默念祈愿。 祈愿完毕,他恭恭敬敬地把香插进香炉里,又对着神像鞠躬了三次。 礼毕,他退后几步,环顾四周,询问道: “祭酒大人,您这里没有功德箱吗?” “咋啦?你还要给我功德钱?”张静清笑道。 “这不是请香敬神的流程吗?”少年问。 “当然不是!请香,敬的是神,功德钱,敬的就是我了,我要是收了你的功德钱,还不得扣功德?” 张静清笑道:“还是拿着钱,多去买点好吃的,多长点肉,看你这瘦的。” 少年弯了弯胳膊,道:“我瘦是瘦,但有肌肉,拎着百十斤的东西,一口气走五里路,不费劲。” “实在看不出来啊,你有这么大的力气。”张静清说道。 “我这是天生神力!”少年笑道。 “天生神力?!”张静清想到了一个梗,笑道:“那你会不会武功?” 少年明显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,愣了一下,摇头道: “这我不会,祭酒大人,您会吗?” “我也不会武功。”张静清说道。 少年吃惊道:“你要是不会武功,为什么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土匪给灭掉了?” “我是天生神力呀!” 少年:“…………” 随后,张静清从身旁供桌上的供品里,拿起两个馒头,自己咬了一个,另一个丢给了少年: “给你。” 少年匆忙接住,一脸不解地看过来:“祭酒大人,这可是贡品,这不太好吧。” “没什么不好的,你吃就行了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吃个馒头而已,祖师爷们是没这么小气的。”张静清说道。 少年若有所思,慢慢地吃了起来,但他没有吃完,吃了一半就将其塞进了怀里。 随后,他就和张静清告别了,说自己还有生意要做呢,必须快些回去。 “那你先忙!”张静清说道。 少年点了点头,离开道观。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,张静清若有所思。 “这小子之前进城的时候,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,一看就是一个能言善道的大嘴巴。” “而且,一车人都死完了,唯独他没事,他的八字肯定弱不了,要不要考虑把他收做箓生?” 思忖片刻,张静清呢喃道: “虽然我收箓生弟子,主要是为了帮忙分担一下事务,但也会传他本领,并举荐给龙虎山天师道总坛授箓,箓生该有的待遇,一个都不会少。” “涉及收徒授箓,这不是请人打杂,所以不能脑袋一拍就决定,还是得仔细观察考校一番才行。” “这小子只用一天的时间,就能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搞到钱,有些手段呐,且去看看他是怎么赚钱的。” “如果是靠体力劳动,靠正当生意,就算是一些小聪明,我都能算他过关。” “但如果是去当扒手,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,那就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