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醉醺醺的拉弗跟自己吹了一晚上小时候和琼的趣事后,第二天清晨,加文便带着莱夫和海娜来到码头,登上拉弗的“红丑号”。 “泓洋巨怪号”已经离开港口南下,加文站在甲板,脑中还回想着临走时约里奇的吼叫: “告诉多诺,如果下次来你还是这副样子,我就亲自去盐崖岛看看他是怎么教铁种的!” 加文嘴上答应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话。 只怕你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他了。 从“寡妇守望号”上回来后,他明显感到自己与船员的联系更加紧密,操控的有效范围也增长许多。 他也由此得知盐崖岛上,多诺已经彻底失势,盐崖岛头领的位置出现权力真空。 理论上,铁群岛的头领地位与七国贵族一样由家族继承,但因为多诺搞了这么一出弑子的戏码,正好给了所有人争抢的理由。 这种人的儿子能是什么好鸟? 尤其是作为盐崖岛唯二贵族之一的桑德利家族,常年被苏克利夫压迫的他们,恐怕已经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了。 如果放在七国,注重血统的他们绝不会允许发生这种事。 可惜这里是铁群岛。 号角响起,“红丑号”挂上帆,向盐崖岛驶去。 正在船长室忙着规划物资分配的拉弗不会想到,距离“红丑号”几百米深的海底,还有另一艘幽灵船跟着他们。 两天一夜的航程很快过去,随着水手将缆绳抛向盐港的码头,加文终于回到这座阔别一周的荒凉岛屿。 下了船,卡洛斯带着一众船员在码头迎接。 “加文。”看到自己,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愧色:“我······” 加文打断他:“我知道,别说了。” 他左右看看,发现不只是码头,似乎附近的小集市里都三三两两分布着“盐蚀号”上的熟面孔。 “怎么带了这么多人?彼得呢?” 卡洛斯凑上前,压低声音说:“他在石堡守着你母亲,最近经常有桑德利家的人去附近骚扰,我带这么多人也是以防万一。” 加文点点头。 虽然在多诺这件事上卡洛斯开始站错了队,但他的能力还是可以相信的。 “喂,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?”拉弗的声音从船上传来,他四处张望:“多诺呢,儿子回来了不迎接一下?” 现在还不能让斯通浩斯知道多诺干的事。 加文回头扯谎道:“父亲身体不好在休息,就不方便请你们到石堡了。” “身体不好?” 拉弗皱起眉头,不过语气并没有怀疑什么。 “那祝他早日康复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 “你不见见母亲吗?” “既然怀着孕,还是让她清净一点好。” 这倒帮了自己大忙,否则加文还要让船员在“红丑号”上动点手脚以防拉弗有空闲上岛了解情况。 从船上接下约里奇派来帮忙的侍从后,他便挥手告别,和卡洛斯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石堡。 离开不过几天,这座苏克利夫的城堡却显得沧桑许多,灰白色的墙体布满灼烧的焦痕,防范外人的石栅栏也被砸碎大半。 剩下的围墙则歪歪扭扭倒在地上,只能起个装饰作用。 海娜很害怕,抓着加文的手更紧了些。 “盐崖岛太小了,消息根本藏不住。”卡洛斯说:“桑德利家族几乎当天晚上就得到消息,不是彼得,恐怕这会石堡就剩一座废墟了。” “父亲的奴工呢?”加文问。 “他们宁愿回去挖石头,也不肯过来,我的船员听说是帮苏克利夫守城,也跑了大半” 他叹了口气,多诺的所作所为在这一刻全数反馈回来。 只不过反馈到了家人头上。 加文走到门口,抬手敲击明显被加固过的大门。 “咚,咚,咚;咚咚咚。” 他似乎感到门后的人愣了一下。 门打开,奥尔登激动的脸出现在眼前。 “你终于回来了,加文。” “嗯,回来了。” 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彼得正握着腰间佩剑藏在门后的阴影中。 奥尔登急忙招待加文走进大厅,身后的卡洛斯则简短嘱咐几句后,便安排船员去四周警戒。 负责整理的侍从大部分早已跑完,导致大厅看上去非常凌乱。 不过东西却基本完好,没什么缺损。 “辛苦你了。”加文回头说。 彼得从阴影走出,与派克城那时相比,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许多:“这也算科伦大人的命令之一,而且我没做什么,倒是你的无垢者挡下不少人。” 加文看向大厅站着的理查德、莫拉和拉来充数的不知名亡灵船员:“你太谦虚了。” “我不这么认为。”彼得笑笑,说:“上去看看你母亲吧,这几天她过的可不好受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加文离开大厅,来到琼的房间。 为数不多选择留下的侍女看到自己进来,脸上瞬间闪过惊讶的神情,很快便知趣的端起盘子准备离开。 “我回来了,母亲。” 加文环顾四周,为了预防攻击,窗户被木板封死,只有微弱的阳光能透过缝隙钻进房间。 简直像牢房。 床上,尽管面露疲态,琼还是微笑着回答:“回来就好。” 侍女经过加文身边,悄悄说:“这两天夫人都要靠汤药才能入眠,但巴达学士说这可能对未出世的孩子有害,还请少爷快些解决麻烦。” 他和这个侍女交流不多,对她的用词虽然有些奇怪,但嘴上还是答应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 侍女离开,加文上前坐在床边,和琼说了不少老威克岛的见闻以及海娜活泼好动的表现,沉闷的房间久违的引来几声欢笑。 可有些沉重的话题总避免不了。 “多诺他······”琼欲言又止。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,但从这几天侍女的神色,她隐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。 加文握住她的手,安慰道:“别担心母亲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 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,琼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 “我相信你会的。” 二人又聊了一会,一直紧绷心弦的琼由于突然的放松,疲倦和困意涌上心头,很快沉沉睡去。 加文帮她盖上毯子,便小心翼翼退出房间。 回到大厅,他看到彼得正和斯通浩斯家的几个侍从交代事项。 “如果有人敲门绝不能开,懂吗?” 说完最基本的,他便让巴达将他们领走分配职责。 “你带来的人真是帮大忙了。”彼得对走过来的加文说:“石堡这里正缺人手。” 加文附和道:“但还是要注意别让他们有机会接触渡鸦。” 万一有人把信息传给约里奇,本就混乱的局面恐怕就要彻底失控。 “我懂。”彼得点头。 二人拉过张椅子坐在桌前,简单分享了情况后,加文便问:“多诺在哪?” “我们藏起来了。” “带我去找他。” 彼得眼神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了一下:“你确定?他毕竟是你的父亲。” 加文打断道:“我知道,所以我必须要见他。” 是时候给这场混乱,也给自己盐崖岛的生活划下短暂句号了,他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