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,天刚放亮,莫拉推醒熟睡的加文。加文打个哈欠,往脸上泼了把水后,换上衣服,静悄悄的离开派克城。 和攸伦谈判成立后,这几天他一直在派克岛的海岸寻找能转化船员的尸体,但并没有多少收获,直到昨晚听说席恩的受淹地点后,加文便决定趁清早人少时碰碰运气。 每天一个的转化效率本就不高,何况他已经浪费好几天的时间了。 受淹的鱼叉滩离派克城并不远,到地方后,加文和莫拉分头行动,期望能找到还算完整的尸体。 但天不遂人愿,半小时后,二人回到原地。 “这派克城也太平静了。”加文苦笑。 科伦·葛雷乔伊的改革不止带来了与陆上七国的联系,还带走了不少铁民的好斗本性。 正在他思考是否要趁最后的时间换地方找时,身后突然传来声音。 “谁在那。” 他立刻让莫拉潜入海底,防止被发现。 加文回头,看到一位健壮的年轻人正踩着乱石走来,等他快到身边,加文才认出来他是科伦的儿子之一——维克塔利昂·葛雷乔伊。 “维克塔利昂大人。”加文低头问好。 尽管差不了几岁,维克塔利昂却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。 “生还者。”他眯起眼睛:“怎么,睡不着吗。” “不,我只是在想攸伦大人能不能赶回来。” 提到攸伦,维克塔利昂盖不住语气中的厌恶和不耐烦:“他最好永远别回来,淹神的流水宫殿正缺一个刽子手。” 看来不仅是铁民,攸伦在自己家族的口碑也不是很好。 有维克塔利昂的加入,加文不得不暂停找尸体的行动。 太阳缓缓升起,各大家族陆续到达鱼叉滩,随着巴隆和他的妻子亚拉妮丝出现,淹神牧师接过尚在襁褓的小席恩,宣布受淹仪式开始。 他拿出一个皮囊,将里面的海水浇在席恩身上,四周,淹人们响起咏唱般的祷词: “让您的仆人,席恩·葛雷乔伊,如您一般自海中重生!给予他海盐的祝福,给予他坚石的祝福,给予他钢铁的祝福。” 盐水的刺激让小席恩不住哭喊起来,众人齐声高颂:“逝者不死。” 牧师收起倒空的皮囊,面向大海,双手拥抱。 “逝者不死,必将再起,其势更烈。” 牧师把席恩还给亚拉妮丝后,受淹仪式结束,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。 加文有些诧异。 席恩是巴隆的第四个孩子,尽管长大后会成为《权力的游戏》中的重要角色,但现在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孩子。 为个十分钟的仪式,把铁群岛的家族全叫来,显然不值当。 他回头,看向如石雕般站在巴隆身后的科伦。 这里面绝对有内幕。 回到派克城,用过午饭后,大部分人都选择前往君王港,和自家人讨论回去的事宜,加文也不例外,稍微整理点东西后,便准备去找卡洛斯。 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尸体。 他正要出门,却发现有个陌生侍从已经等在门口了。 “加文·苏克利夫大人。”侍从让开道路,伸手道:“科伦大人想见你。” 加文一愣。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攸伦。 那晚的谈话被偷听了? “只有我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 领主召见,封臣没有不去的道理,加文只能推后行程,跟着侍从前往科伦所在的主堡。 从血堡到主堡要经过一条封顶的石砌走廊,海风从砖石的缝隙,加文一边走,一边紧张地思索对策。 攸伦篡位的野心是加文贴在耳边悄悄说的,应该漏不出风声。 问题是无垢者。 凭科伦的阅历,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个借口的诸多漏洞,进而怀疑自己生还的真相。 他下定决心,如果真被怀疑,自己就一口咬定这些和厄索斯大陆的神秘魔法有关。 科伦总不能连黑魔法都会吧。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他的脚步在主堡的大厅口停下。 有人比他先到了。 对方转身,加文立刻认出那张脸的主人:“赫拉斯·哈尔洛?” 在一堆轻浮的铁民中,总是满脸严峻,不苟言笑的赫拉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 赫拉斯也认出自己:“生还者,加文·苏克利夫。” “你也是被叫来的?” “嗯。” 这下加文摸不着头脑了。 总不能赫拉斯也半夜睡不着去找葛雷乔伊打扑克吧。 侍从停下脚步,显然是不能和他们进去。 二人推开厚重的石门,烟熏缭绕的大厅,用巨石雕成海怪状的海石之位端放其中,科伦·葛雷乔伊坐在上面,年近七十的他看上去没有丝毫老态。 他一手撑着膝盖,居高临下望着加文和赫拉斯。 面对这位站在铁群岛权力顶点的男人,二人不禁局促起来,正要行礼,却听见科伦开口。 “礼就免了,七国的东西也不都是好的。” 阳光透过窗户射入,王座上被拉长的影子覆盖住二人。 赫拉斯率先开口:“科伦大人,不知找我们来所为何事。” 科伦回答:“我不喜欢绕弯子,就直说了。” “你们有没有兴趣做葛雷乔伊的养子。” 声音在大厅回荡,加文抬头,表情和赫拉斯一样震惊。 收养子?原著可从没提到巴隆有个被收养的兄弟。 赫拉斯擦了把冷汗:“我能问问为什么吗?”。 科伦看向他:“赫拉斯·哈尔洛,你母亲是七国的人对吧。” “没错,家母来自西境银山城的沙略特家。” 科伦又看向加文,那极具洞察力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剥得一干二净:“加文·苏克利夫,听说你反抗父亲的命令,为了救个不相干的女孩,甚至找上攸伦求情。” 加文心中一惊:“这些您都知道?” 科伦不置可否:“不仅如此,你们也是第一次进血堡时,唯二坦然接受盐和面包的人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加文恍然大悟,之前的疑问顿时有了解答。 席恩的受淹只是个幌子,是个把铁群岛家族的人聚在一起的借口,科伦真正的目的是通过筛选,找出能收养进家族的对象。 而筛选的条件,就是要符合科伦改革的内容。 所以这次来的都是年轻人,估计是他故意要求的。 赫拉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二人对视一眼,瞬间达成某种无言的默契。 加文上前一步:“科伦大人,我还有个问题。” “问。” “您现在已经有了五个孩子,为何还要收养子?” 尽管心中有大致答案,加文还是想听听科伦本人的想法。 这也关系到以后他在铁群岛的发展方针。 听完问题,科伦沉默一会,随即站起来,魁梧的身躯踩着沉重的步伐,来到二人面前。 “你刚刚说我有几个孩子?” “五个。” “哪五个。”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他措手不及,支支吾吾间,赫拉斯帮他补上回答。 “是巴隆,维克塔利昂,攸伦,乌尔刚,伊伦。” “那你觉得能派上用场的有几个?” 赫拉斯愣住了,张着嘴,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这是他一介封臣能评判的事情吗? “让我来告诉你吧。” 科伦伸出手,缓缓在胸口握成拳头。 “没有,一个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