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文醒来,头还有点晕,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。 这里还是攸伦·葛雷乔伊的房间。 “我记得刚才······” 他试图捂着脑袋缓解混沌,却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动弹不得。 身旁,女人已经断气,暴突的双眼直愣愣看向加文,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脚底爬上脊梁。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。 看到加文醒转,靠着柜子的攸伦·葛雷乔伊戏谑地说:“醒了?” “嗯。” “半夜闯进我的房间,你还是第一个。” 加文尝试挣脱绳子,但盐水泡过的麻绳异常紧绷,一来二去除了给手腕添几条红印,没有任何用处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半夜来找你。”他试图套点信息。 攸伦嗤笑:“这里是派克城,没什么逃得过我的眼睛。” “哪怕只有一只?” 攸伦一愣,随即笑起来:“对,哪怕只有一只。” 尽管从君王港见面时就有预感,但加文超乎寻常的冷静还是引起攸伦极大的兴趣。他走到椅子面前蹲下,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位比自己稚嫩许多的年轻人。 “你好像不害怕尸体。”他眯起眼睛说。 加文强装镇定:“‘寡妇守望号’上比尸体可怕的多的是。” 攸伦点点头:“也对,毕竟你是‘生还者’加文·苏克利夫。” 他重新回到柜子旁,双手抱胸:“说说看生还者,找我有什么事。” 见对方不墨迹,加文也开门见山:“你记不记得你在盐崖岛上的私生女,海娜·派克。” “海娜?”攸伦皱起眉头,过了会,摆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,“你是说我叫多诺特别照顾的那个?” “没错。” “她怎么了?” “几天前,她差点被我父亲摁到海里淹死。” 加文把事情原委告诉攸伦。 当然,他小心的删去了关于自己死而复生的情节。 听完,攸伦短暂沉默一阵。 良久,他做出反应,狠狠拍向柜子,木制的桌板发出闷响。 独眼中燃烧着兴奋的光芒。 “这种事情,多诺居然不告诉我,自己先干了。”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,当话真正从攸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加文依旧有些不寒而栗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攸伦大方承认道。 “哪怕是私生,她也是你的女儿。” 攸伦哈哈大笑,看加文的眼神就像老渔夫望着手忙脚乱的学徒:“要是你有命出去,去七国游历两圈,看看那些贵族的生活你就不这么想了。” “今天我心情好,给你讲个故事。” 加文语气疑惑:“讲故事?” 攸伦没理他,脚尖踢着柜子,自顾自说起来。 “以前,派克岛有两个孩子,男孩叫攸伦,女孩叫贝丝,他们关系很要好。” 那不就是你自己吗,加文心里吐槽。 “但某天,男孩对一切都没了兴趣,骑马、弓箭、剑术,都不能再提起他的笑容。 “女孩很伤心,她想尽办法吸引男孩的目光,却都无功而返。” “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,直到有一天,男孩在石滩边走着,突然看见只海鸥正抓着一条水蛇。” “水蛇痛苦万分,在空中发疯似地扭动躯体,最终也没被撕成两段的结局。” “从此以后,那条水蛇便在男孩脑中挥之不去,不是因为它可怜,而是那痛苦挣扎的样子深深吸引住了男孩。” “他开始寻找类似的场景,渔网里的挣扎的鱼、手指舞中落败被砍去手指的铁民,随着男孩的渴望越来越大,这些都难以满足他的欲望。” “于是,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同类,尖叫,恐惧,求饶,男孩在其中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” 加文努力跟上攸伦的思维:“所以说,你留下海娜就是为了让多诺把她溺死?” “差不多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要给她个姓?” “为了让多诺动手时想起来通知我一声,可他还是忘了。 他走上前,苍白的面庞贴近加文,只有一只眼睛而产生的不协调看上去非常诡异。 “关于这点,我还要谢谢你,生还者。” “因为你,我现在有双倍的乐趣了。” 攸伦突然扼住加文的喉咙,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所有话语变成了“咔咔”的呻吟。 “你想让我和你回去救那个女孩?好,我可以跟你回去。” 攸伦的呼吸浑浊粗重,声音低得仿佛来自落日之海的深渊。 “但你救不了那个女孩,我会把她的头摁进海里,一遍又一遍,直到她哭着向我求饶,求我给她一个痛快,而你,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。 “如果你闭眼,我就让手下先割掉你的眼皮。” 视线逐渐模糊,加文强撑自己的意识把攸伦的话听完后,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 这家伙和书里一样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 甚至更糟,二十年后的他还懂得收敛一些锋芒,而现在,未经时间的打磨,他跟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没什么区别。 好在自己留了后手。 望着加文涨成猪肝色的脸,攸伦似乎察觉到他有话想说,便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。 “怎么,现在就要求饶了?” 得到空间的加文喘着气,眼睛瞄向紧闭的窗口:“你不怕我告诉科伦大人?” “半夜闯门,就算他也说不了什么。” 加文冷笑:“既然是闯门,我怎么可能一个人来。” 攸伦眉头一皱:“我说了派克城里······” 话音未落。 “砰——” 巨大的声响从墙壁处传来,木制的窗板碎裂一地,伴随灌进来的海风,三道黑影窜进房间。 其中两道影子扑向攸伦,趁着双方缠斗的功夫,最后进来的人走到椅子前,帮加文解开手上的绳子。 “谢谢。” 黑影不是别人,正是他的船员。 “盐蚀号”启航前一天,加文特地到悬崖下,命令莱夫、理查德再加上后来转化的莫拉,躲在“盐蚀号”船底一起前往派克岛。 攸伦房间的位置,也是他们帮自己摸清的。 加文悠闲地坐下,一边舒展被勒得生疼的手腕,一边关注房间里的战斗。 不得不说,哪怕阅历尚浅,攸伦一对二也完全不落下风,莱夫和理查德占不到他的丝毫便宜。 但人怎么能和亡灵比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攸伦体力渐渐不支,莱夫和理查德却始终保持迅猛攻势。随着一次防守疏忽,攸伦脚下一滑,便立刻被二人摁在地上,失去反抗能力。 加文踢开地上的碎木板,来到攸伦前,脸上没有孩童的稚嫩,俨然一副沉着冷静的表情。 “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,攸伦·葛雷乔伊。” 攸伦徒劳挣扎,吼道:“你们怎么上来的,外边可是悬崖。” 加文摸了摸莱夫削瘦的手臂:“这种身材却有巨大的力量,你觉得他们是正常人吗?” 这句话果然引起攸伦的注意,独眼中强烈的好奇压倒愤怒,挣扎也停了下来。 加文刚要示意二人松手,门口,突然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