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中的洛杉矶警局总部帕克中心,像一头沉睡的灰色巨兽。 范希尔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,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三口气才推门下车。 电梯上升时,他看着不锈钢门上映出的自己。 金发梳理整齐,深蓝色西装合体,左胸口袋上别着警徽。 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警探。 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五楼。 门开,喧闹声扑面而来。 2006年的警局大厅没有后世那么高科技,电脑是老式CRT显示器,文件堆在桌角,空气里有咖啡、纸张和某种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 穿制服和便衣的警察匆匆走过,对讲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汇报声。 范希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,眼睛快速扫视。 他得找到凶杀课的办公区,更重要的是,他得表现得像是每天来这里上班的人。 “嘿,康纳斯!” 一个穿制服的黑人警官从旁边走过,抬手打招呼。 范希尔心里一紧,脸上自然地露出笑容,点了点头。 “早。” 对方没停留,径直走向另一侧的走廊。 还好。 只是普通的招呼。 他继续往前走,视线悄悄观察周围人的头顶。 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有白线,大多数细而淡,像透明的蛛丝。 少数几根比较粗,颜色偏灰。 这些线连接着不同的人,有的延伸出大厅,有的在内部交织成网。 一个犯罪关系的可视化网络。 范希尔正试图记住路线,突然听到左侧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。 他下意识转头。 一个金发女人正朝他走来。 不,用“女人”这个词太普通了。 她大概二十二三岁,身高约175公分,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。 短裙刚过膝盖,剪裁得体,完美勾勒出惊人的身材曲线。 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 五官甜美中带着一丝妩媚,尤其那双眼睛,大而明亮,蓝得像加州夏日的天空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,衬衫几乎要被撑开,前襟的扣子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压力。 范希尔前世见过不少美女,但眼前这一位的“资本”绝对能排进前三。 她的头顶上,有一根白线。 很细,颜色浅灰,另一端延伸向电梯方向。 金发女人走到范希尔面前停下,嘴唇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。 “范希尔,好久不见。” 声音温柔,带着一丝俏皮。 范希尔大脑飞速运转。 认识? 多熟? 什么关系? 他保持微笑,用最安全的回应: “是啊,有一阵了。” 女人微微歪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滑向他的左手,无名指上的婚戒明显可见。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,反而向前挪了小半步。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。 范希尔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,清淡的花香调,混着一丝洗发水的甜香。 “昨晚没看到你来健身房。” 健身房。 信息点。 “昨晚有事。” 范希尔含糊道,同时快速观察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。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,右手无意识地拨弄耳边的碎发,这是典型的调情姿态。 “真遗憾。” 她撇撇嘴,做出失望的表情,但眼睛里闪着光。 “那今晚呢?威士忌酒吧有现场乐队,我想你会喜欢。” 直白的邀请。 范希尔结婚了,戒指就在手上,她却视而不见。 要么是习惯性插足,要么是对自己的魅力极度自信,要么两者都有。 前世做搭讪视频时,范希尔总结过一条规律: 当女人主动时,要么你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,要么她只是享受征服的感觉。 现在他顶着一张布拉德·皮特的脸,很可能两者兼备。 “今晚恐怕不行。” 范希尔用略带遗憾的语气说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,爱丽丝·莫雷诺,人事部。 “凶杀案?” 爱丽丝眼睛睁大,露出一副既害怕又好奇的表情。 “比弗利山庄那个?” 又一个信息点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范希尔眯起眼睛询问。 爱丽丝笑了,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。 “拜托,范希尔,这里是警局。什么消息传得都快。” 她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。 “我听说罗杰斯警司昨天被副局长骂得狗血淋头,今天一早就在办公室摔东西。” 罗杰斯。 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。 “所以他今天心情不好?” 范希尔顺着说。 “超级不好。” 爱丽丝点点头,然后突然伸手,用手指轻轻拂掉范希尔西装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。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臂。 “你要小心点,别撞枪口上。” 她说,声音变得更轻柔。 范希尔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。 她在试探,在撩拨,享受这种暧昧的游戏。 “谢谢提醒。” 他微笑道,同时很自然地抬起手,像是要整理领带,实则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。 一个微小的肢体接触,既不太过火,又足够传递信号。 爱丽丝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 “对了!” 范希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。 “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,我朋友去了,说海鲜意面很棒。” 他提出邀请,是想通过对方了解警局的事情。 爱丽丝眼睛一亮。 “你请我?” 范希尔保持笑容。 “过几天,也许我们可以去试试。” “说定了。” 爱丽丝笑着,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笔,拉过范希尔的手,在他手心写下一串数字。 “这是我的新号码,旧的那个总接不到信号。”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划过,痒痒的。 写完,她抬起头,眼睛直直看着范希尔。 “别让我等太久,警探先生。” 然后她退后一步,挥了挥手,转身走向电梯。 步态优雅,腰肢轻摆,金发马尾随着步伐晃动。 范希尔站在原地,看着手心的号码,又看看她头顶那根延伸向电梯的白线。 爱丽丝·莫雷诺。 人事部文员。 主动,大胆,不介意他已婚的身份。 而且涉及某种犯罪。 他把号码记在脑子里,擦掉手心的字迹,继续在大厅闲逛。 转过一个拐角,凶杀课的牌子出现在眼前。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,十几张桌子错落摆放,有的整洁有序,有的堆满文件和咖啡杯。 墙上贴着一张洛杉矶地图,上面用彩色图钉标记着什么。 空气里有更浓的咖啡味,还有隐约的烟味,虽然禁烟,但总有人偷偷抽。 范希尔刚走进去,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起来。 “康纳斯!你终于出现了!” 声音来自右侧靠窗的一张桌子。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白人女性,大约四十岁,体型庞大,保守估计超过三百磅。 她穿着宽松的花衬衫,头发染成夸张的红色,嘴里正嚼着什么。 她头顶有白线,中等粗细,灰白色。 “头找你!” 她一边说一边挥手,手上的薯片碎屑掉在桌上。 “一早上就在等你,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!” 范希尔快速扫视整个办公区。 角落里有一个玻璃隔间,百叶窗拉着,但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有人影。 那就是上司的办公室。 他走向大胖姐的桌子,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她桌上。 “早上路过甜甜圈店,新出的覆盆子糖霜。我觉得很适合你,佩姬。” 范希尔瞟了一眼对方胸口的名牌,用最温和的语气说,同时露出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。 大胖姐佩姬,愣了一下,看看甜甜圈,又看看范希尔,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。 “哦,范希尔...” 她声音软了下来,打开纸袋,眼睛发亮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?” 范希尔给了对方一个我懂你的表情,同时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。 “低脂拿铁,双份糖!” 佩姬的表情完全柔和了。 “天啊,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。” 她接过咖啡,喝了一大口,满足地叹气。 “谢谢你,亲爱的。头在等你,快去,别让他等急了。” “你今天真美,这颜色很适合你。” 范希尔补了一句,指的是她的花衬衫。 佩姬脸居然微微红了。 “快去,油嘴滑舌的家伙。” 范希尔转身走向玻璃隔间,听到身后佩姬小声嘀咕: “要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么贴心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