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昆仑覆灭,上古剩下来的也就是饕餮,化蛇和我这个老骨头了。不管你们是要造一个怎样的世界,还是要记得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元始天尊拂尘朝着祝汐汐走过来,眼睛却是定定的看着九天君。 九天君干笑一声,道:“师父多虑,是这化蛇做了大逆之事,不认罪不改过,无奈之下,才要将其推至斩神台。” “她何罪之有?” “师父……” “若是论罪,你才是该去斩神台。” 大殿上的气压马上低到了谷底,小仙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做声。 元始天尊本是九天之主,万年前让位于大徒弟,封命九天君。自游至太虚,再未论过天下事。九天君掌九天,司万神,一朝成了天地间万神之首。 元始天尊走至祝汐汐面前,冷声对着高椅上的九天君道:“你既知血魔已成,为何不告诉众生。除了玉成河的化蛇,你不是也很清楚吗?血魔是个幼儿,是个魔童。你明明去了无望,明明看到了这一切,又为何半言不说?” “师父在说什么,你误会弟子了。我没有……” “你闭嘴!品行不正,作为不端,你怎么能司万神,统九天!” “怎么?师父想回来了?想再做这个位置直接和徒儿说好了,弄这些苟且勾当做什么?” 众神窃窃私语,低头交谈平论着谁是谁非。 元始天尊冷眼看着如今乌烟瘴气的九重天,摇了摇头,暴呵道:“孽徒!” “元始天尊若是想现在就杀了我,就动手吧。反正这天地无人动得了元始天尊,你是整个世界的王者,滥杀者,你想杀谁就杀谁,谁能拦得住你?” 眸子里恶意无限放大,九天君低头将那些气息全部隐藏个干净,九天君抬头似是有泪将要呼出,道:“师父,回头吧。如今这世道变了,是天下人的世道了,您就别想在……只手遮天了。” “只手遮天?”祝汐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对着九天君满眼嘲弄道:“鬼车和血魔被九天君藏在哪里了?” “你胡说些什么!” “琼花林?无望?来古?总要有个地方不是?” 身后的颜四悄悄退了出去,连同青丘帝君无声消失在了这片剑弓跋扈的地方。 九天君仰头狂笑几声,道:“小化蛇,你也想坐这个位置?” “万年前九天君去过玉成,血魔未成,你站在岸上满目是无尽的欲望。我在湖底看着你,只是觉得你很可怜。你大概不是被权力熏透了心,因为你已在高端,你已经俯瞰众生了,所以我想,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” “可笑。” “是挺可笑的。你俯瞰众生,压低西王母,排斥比你优秀的人。是因为你害怕,你害怕那些优秀,你怕他们取代你。权力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东西,它把你拉入了深渊,然后呢,你想要把所有往上爬的人都拉入你的深渊。” 九天君脸色被气的涨红,似是下一刻就会在大殿上原地爆炸。 “你要所有人匍匐在你脚底下,可总有人不愿意。你要对着众生讲你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,可是很多人都不想听。所以你想毁了他们,你把所有的皮相披好,然后缓缓将他们引进深渊。” “闭嘴!”九天君大怒。 “你许了他们什么呢?西王母的新世界?鬼车的众生之人?还是……狰的永恒?” 祝汐汐一直想不通披着乘黄皮的人是谁?灵力强大,还和她是同类的,掰着脚趾数就是那么几个。可是那么几个明晃晃的就在她眼前,那这个人又是谁呢? 冰冷的水淹过了清月,百草堂,福来村。祝汐汐躺在里面,感受着这种刺骨的感觉。 好像是梦境,又好像是现实。她回到了与那个莲花塘少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,出水芙蓉,确实是个芙蓉,美的她这辈子都没能放手。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上了昆仑的场景,六个哥哥微笑看着她,满眼的宠溺多的让人心疼。在恍惚间,她又来到了琼花林,她满身是血,鬼车和狰站在她身边冷眼看着她。 想起来了,都想起来了。 那日的招摇山上。 “小七属什么?” “水。” 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?”乘黄不解的问道。 “二哥为土?” “是啊。”乘黄似是觉得欣喜,问道:“三弟呢?” “你死了就知道了。”挥掌将乘黄拍向招摇山,面前的招摇山却早已变了样子。朱厌的金色脓液溢满了祝汐汐的眼睛。 乘黄忍着剧痛化身为没了两脚的飞鸟,衔起祝汐汐想着昆仑山的方向飞去。 身后是九头姑获鸟和呲着牙似猴怪物,祝汐汐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看了看乘黄不停的滴血的腿,挣脱着要与他们一战。 “小七,回昆仑,找大哥,告诉君上,九天君入魔了。” “要去自己去,别把什么事都丢给我。” “小七,这次不是玩笑,一定要回昆仑,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大哥。等不得了,九天君是要杀了所有人。” “你是傻了吧,我去说谁信啊。” “去你的殿里,有一个奇怪的画册,你翻开,在最后一页,里面有九天君这些年所有的异动。” “我不去。” “小七,都交给你了。” 用力将祝汐汐丢向远处,乘黄转头回身应付鬼车和朱厌。 祝汐汐不能逃,可是乘黄已经把所有的东西托付给她了。她不能丢下她,可是现在她背负的太多。祝汐汐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没想好,却听到有脚步声一步步靠近。 还有那份强大的灵力。 抬眼望去,祝汐汐疑惑的看着这个实在不该存于世的人。 狰,不应该早就……归元了吗? “化蛇,我们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忘,不能放水哦。” 一句话莫名其妙,却也明明白白。 狰卯足了狠劲冲过来,祝汐汐召出破舟呼啸而上。 面前是猩红了眼,瞪酸了眉毛,祝汐汐冷眼看着他,满眼都是嘲讽。 “不自量力,你倒是本行。”凝眸打算结束这场可笑的争斗,祝汐汐却发现身后某处的灵力越来越靠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