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灵跳得忘我,手臂在空中舞动,像张开翅膀的蝴蝶。 她的脸色夹着红晕,如同熟透的苹果,在酒精的影响下,她的身子飘飘然的,脚尖轻盈的点在地面上。 庄逸将阳台灯打开,昏黄的灯光比路灯要暗一点,照在地板上好似一面昏暗的镜子,装着许灵的影子,藏着他的心思。 许灵几度身体失衡,即将要倒在地上的时候,又被她以极快的反应拉扯回来。 庄逸看得心惊肉跳,生怕她摔倒。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,许灵跳累了,香汗淋漓的坐下,拿起碗笑脸盈盈的望着庄逸:“喝。” 她的碗里只剩一小口了,喝完吧唧吧唧嘴,闭着眼睛细细品味。 庄逸一口喝了大半碗,控制着手臂将碗轻轻的放下,可不知为什么,一个恍惚,碗在桌子上发出了重重的碰撞声。 他有些懵。 难道自己的酒量已经差成这样了吗? 许灵没有在意这个,微微提眉:“动静这么大,是想把我灌醉吗?” 什么虎狼之词。 我是那种人? 庄逸无语地回道:“拜托,提出这个酒局的,是你,不是我。” 许灵‘哦’地一声。 “知道了,知道了,不用刻意提醒的。” 庄逸忽然想眼睛一闭,往地上一躺,什么都不去想。 但他做不到。 今天真乱啊,简直一团糟,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。 天上的星星一颗连着一颗,簇拥着月亮,共同组成了橘黄色的夜幕,美不胜收。 所以......坦白? 就今天? 做不到啊,对待感情中的他,胆小如鼠,即使是喝了酒,只不过壮大了他的情绪,胆小的心一点也不减。 还说陈天宇呢,自己不也是这样,关键时刻掉链子,怂的不能自已。 他睁着眼睛,悄悄看着对面的女孩。 许灵没再看他,低着头吃菜,嘴巴上全是油,让人想要去嗦一口。 机会真好啊。 一生能有几个这样的机会,如果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,自己这样无动于衷,喝完酒往床上一躺,然后睡觉。 第二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,或许在酒精的作用下会忘了今晚的事情,又或许装作失忆,继续装傻充愣? 好烦,好烦,好烦呐。 搞什么,庄逸,你就不能男人一点,告诉眼前的女孩吗,你喜欢她。 以后不靠那个狗屁理由,光明正大的照顾她。 庄逸的腰杆一步一步挺起,眼神越来越亮,慢慢盖过了阳台的灯。 那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。 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? 要是...... 好问题。 庄逸又泄了气,身子如同气球被放飞,发出噗噗噗的声音。 “你有话要对我说?” 许灵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。 虽然喝了酒的她也有些不对劲,但她的不对劲是表现在动作上的,而庄逸的不对劲是表现在脸上的。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。 庄逸咽了咽唾沫,打开啤酒咕咕咕地喝,他需要这样做来壮胆。 许灵的询问是一个好机会,一个将烦恼全盘托出的机会。 “其实我有点喜欢你。” 庄逸说完脸红的厉害,温度狂升,心跳加速,不敢看许灵的表情。 话说完,四周倏地寂静,针落可闻的环境令他不安分的心几乎要跳出来,窗外不知道什么昆虫的叫声嘤嘤叫个不断,黑暗不断蚕食所剩无几的角落。 焯 不说话是怎么回事。 倒是给点反应啊。 庄逸眼皮直跳,拿起酒又准备仰头喝完。 但许灵阻止了他,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,酒瓶上带水冰丝丝的刺激着手心,手背如太阳般温暖,刺激着他的心与大脑。 手背上的那双手暗暗发力,他的胳膊忽的发酸,慢慢放下,手掌一松,酒瓶平放在桌上。 许灵脸色分外平静。 太平静了。 庄逸心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,身体止不住发抖,酒精都压不住。 “其实我知道的。” 听到这话,他眼皮一跳,顿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 许灵的身子与昏黄的环境融为一体,眉眼柔和,像落入凡间的仙子。 而庄逸如入仙境,半分慌乱,半分惊讶。 “你知道?” 许灵这次没有回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 庄逸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,今天这个程度已经够了,他没有往下追问,点到即止便是最好的结局。 许灵没有拒绝他。 庄逸嘴巴微微勾起,无疑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:“我之前做了一个梦。” 许灵勾起眉头,她本以为庄逸会接着追问,没想到他竟然止住了话头,于是便顺着庄逸的话头往下接: 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 “在那个梦里,你出车祸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两个月,七月二十日。” “嗯?” 许灵听到这话,内心变得严肃,但表情上没有表现出来,反而露出饶有兴趣的样子:“然后呢?” “但车祸与现实有点不同,我也在出车祸的人员当中。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许灵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,庄逸眨了眨眼,许灵的嘴角又变成了正常的弧度。 对着许灵充满兴趣的眼神,他接着往下讲: “但这次车祸可就要惨多了,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。” 许灵的脸上绽放昏黄的光,咯咯咯笑出了声:“你也太坏了吧,做梦惦记着我死?” 庄逸眼睛倏地睁大,身体前倾捂住她的嘴:“哎,话可不能乱说,快呸呸呸。” 他的动作十分别扭,花了一番功夫才保持平衡。 许灵的嘴软软的,和她的手一样温暖。 许灵也不反抗,任由他将手放在自己嘴上,眉眼弯起。 他焦急的样子,像个小屁孩。 庄逸也知道自己似乎过激了,幸亏喝了酒,脸上再红也可以用酒精当做借口,他松开手,手掌握着,像是在回味刚刚的感觉。 许灵乖巧地“呸”了三声,如果说庄逸是小孩的话,那么她的年纪也大不到哪去。 “如果现实真像你梦到的那样就好了。” 她小声嘀咕道。 “你刚刚说话了?”庄逸只看到许灵的嘴角动了动没太听清。 “没事,喝酒。” 许灵笑着回他。 庄逸刚刚说的梦,与现实一般无二。 他的记忆在恢复,这是一个好的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