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很奇怪啊。” 庄逸吃着饭,筷子一用力,肉块滑落掉在桌子上,用纸巾清理掉残渣,他感慨一声。 许灵抬头看向他,生活千奇百怪,能让人感慨的事情太多了,她不知道庄逸感慨的哪一个。 “周宇啊,他难道不奇怪吗?”庄逸忽然来了兴趣,将之前压在心里的事情全盘托出。 “分手太突然了,确实很奇怪,就像分手好长时间似的。” 许灵顺着他的话往下讲。 “对!” 庄逸眼神一亮,激动的言语中满是赞同: “他后来表现得太平静了,那么长时间的感情,说分就分,而且还是被戴了绿帽子,正常人都应该生气,沮丧的吧。” “你看他,最后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,就像你说的,已经分手好长时间似的状态。” 许灵揉了揉眉心,欲言又止: “可能是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吧,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,男孩在好友面前,应该都是这样的。” 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 庄逸认同的点头,吃了两口饭后,再次开口: “不太对劲,但那不像他,太不像了。你想想,在最开始我们过去的时候,他的表现,沮丧,颓败,那才是分手正确的表现吧。 当我去帮他说情之后,他如同换了个人。” 他用筷子敲了敲头,油渍粘在头发上,发丝附着厚重感: “那感觉就像,专门为我导演的一场戏似的。” 许灵将筷子放下,目光幽幽: “不要疑神疑鬼,哪会有人用自己的分手来演戏。” “我也就那么一说,你这么严肃干嘛。” 庄逸讪讪一笑。 “你再给我讲讲你和周宇以前的事情吧。”许灵接着开口。 庄逸回忆片刻,记忆有些杂乱,他在里面挑挑拣拣,竟不知道该说哪一个。 “算了,你先吃饭吧,菜要凉了。”许灵又道。 叮咚。 庄逸打开手机,神色一喜。 这个月来自庄母的救济粮到了,五千块。 随后他点开老庄的聊天界面。 【老庄】:“转账3000” 他眉头一挑,真默契啊。 要不是知道这是老庄的私房钱,他可能真会考虑,是不是二老串通好了。 一道倩影从身边经过,庄逸下意识往对方离开的方向看去。 真巧啊。 “刚刚过去的那个,陈奶奶的孙媳妇。” 许灵看了他一眼,狐疑的往外看,空无一人。 “人走远了。”庄逸将头埋在碗里,今天的饭格外的香,也不知是不是生活费发下来了的缘故。 提到陈奶奶的孙媳妇,他倒是想起来了,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。 于是拿起手机给陈奶奶转账,三千元,备注这个月,奶奶会懂的。 奶奶秒回,发了个小女孩ok的表情包,然后收了钱。 “陈奶奶没有孙媳妇吧。” 在他给陈奶奶转账的功夫,许灵的声音传来,带着轻轻的颤动。 “有的,陈奶奶的儿子和孙子都去世了,这是他孙子生前的媳妇。 说实话,要不是上次在小区门口碰到了,我也不知道陈奶奶还有个孙媳妇,你失忆了,忘了也正常。” 庄逸说起这个,收起脸上的笑容,叹了口气。 许灵听后默默的低下头。 可是陈奶奶哪来的孙子。 她的记忆里,陈奶奶经常对二人讲:“我要有个孙子就好了。” 但那是老人家对后辈的渴望,一种对未来的期许,现实并不存在。 这些话,许灵没有说出来。 吃饭完,二人在附近逛了逛,买了不少东西,直到腿走累了,才打算回家。 出租车停在小区前面一点的路口。 “前面堵了,不好倒车,不如你们走过去吧。” 庄逸愣住了,前方里三层,外三层围着人。别说车了,人都够呛能挤进去。 而他愣住的原因是,不远处围着的地方,正是他小区大门口。 庄逸给完钱,司机一溜烟走了,他和许灵对视一眼,抬腿往前。 “借过一下,借过一下,我住里面。” 大门口挤满了看戏的人,庄逸和许灵皱着眉头往里挤,前方出现半径数米的圆形空旷地带。 陈奶奶闭着眼睛躺在中心,保安打着电话,陈奶奶的闺蜜团一脸焦急,来回踱步。 庄逸大脑触电一般,他和许灵走过去: “叫救护车了吗?” “打了,来这还需要一些时间。” 新来的保安回复他,庄逸看了他一眼,他记得对方好像姓郑,但眼前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。 救护车来的很快,不一会儿庄逸听到了标志性的喇叭声。 但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,庄逸脑海发烫,大吼一声: “都散开,给救护车让开位置。” 吼声见效,人群往小区挤,门口的道路通了。 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,陈奶奶被担架抬了上去。 “谁是病人家属,病人家属!” 闻言,陈奶奶的闺蜜们上了车。 庄逸往前一步,对那些奶奶说道: “可以给陈奶奶的孙媳妇打电话,她距离医院不远,我刚刚看见她了。” 奶奶们大眼瞪小眼,互相对视,没有说话。 庄逸还想说些什么,一个陌生的大爷从人群中出来: “小庄,你在胡说些什么?陈奶奶连孙子都没有,哪来的孙媳妇?” 此话一出,庄逸被定在原地,血液随着气浪升腾,大脑要炸开一般,他看着面前的大爷,面露痛苦之色。 大爷喊他小庄,大爷认识他,可他为什么对大爷一点印象都没有。 “张大爷,借一步说话。” 紧接着,许灵拍了拍他的后背,庄逸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,走到那位陌生的大爷身边,十分自然的攀谈着。 许灵认识他? 许灵不是失忆了吗? 随后又来了几个大爷,那些大爷却表现出对他很熟络的样子。 庄逸之前在小区见过他们,但也仅限于见过,他们面带关心的喊着庄逸的名字。 庄逸感觉浑身僵硬,灵魂脱离躯体,眼睛一黑,。 人群开始骚动,脚步声,叫喊声嗡嗡嗡个不停,但庄逸失去了意识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 “这又晕一个,是个孩子。” “还愣着干什么,叫救护车啊。” “堵在门口的人都让开,留出安全通道。” ...... “救护车来了,都让开。” “来个家属?家属!” “我是。” 许灵开口道,神色冷静。 医生看了她一眼,转身: “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