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念咬唇,手腕被他扣住。 脚步时缓时急,跟着他出了校门口。 目光瞥了瞥贺琛的背。 肩膀略微沉,骨骼疏朗分明。 “再晚一会,只怕要赶不上。”他啧了一声。 季念好奇地问:“赶不上什么?” “赶不上...”贺琛低着头凑近,手揣进裤兜里,眸子里映着笑意浅浅,“我的精心准备啊。” 季念顿了顿。 敛住眼眸,她这才想起来。每年她过生日,贺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总是不同的。 在路边,贺琛打了辆出租。 “黄山路。” 司机:“好嘞,听说那边今晚有活动。” 贺琛沉了眼眸,笑笑没说话。 季念听不懂司机在说什么。 她一向对这些本地的活动不是很清楚。 车窗开着,新鲜空气从缝隙里透了进来。 季念抬眼看了看耸立高楼的尖端,夜幕也融了进来,今晚月明星稀。 “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吧?”季念小声道。 贺琛笑笑,应了声:“是啊。” “那你要带我去哪?”季念狐疑地瞥了他一眼。 出租车内没开灯,路过的灯光晃过。 季念眼角桃红色的眼影闪闪烁烁,格外好看。衬得眼眸明亮如水,似有盈盈波光。 她还带着今晚的妆。 贺琛漫不经心地瞧了会儿。 声音带了几分懒散,微凑近:“蔚蓝海岸。” 蔚蓝海岸是本地比较出名的网红打卡之地。周边景色好,那里的度假别墅就建在海岸上,但有一条很长的走廊设置在海面,远远看过去,像是梦幻城堡里的宫殿。 季念没去过,但作为本地人,多少有点了解。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。 到了地方,季念跟在贺琛身后下了车。 “恩...刚刚好。”贺琛瞥了眼手机说道。 迎面吹过来的海风微凉,有咸.湿的味道。 离得不近,但也隐隐约约能听到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声音,忽远忽近的海鸥叫声。 巨大的、灿烂的烟火接连而上。 在夜幕中炸开,星星点点坠落下来。 周围很静,仿佛只有绚烂烟花在绽放。 一条玫瑰花瓣铺垫的小路亮起来灯光。 面前宫殿似得度假别墅灯火通明。 季念想到网络评价说,这里上万一晚。她顿时瞪圆了眼睛,看着贺琛:“你该不会,把整个度假别墅都包下来了吧?” “...”沉默片刻,贺琛,“你的白马王子还没有这么有钱,包了间小的。” “切。”季念心里高兴,连眉眼都捎带弯起来。 贺琛说包了间小的,其实也没有那么小。 他包下来的地方就是海岸上的房间。 洁白的羽毛灯挂在房中央,光线不是那么亮,却带着温馨柔和,烟火的声音停了下来。 季念眼眸里闪着光。 蔚蓝海岸这边放烟花的时间是有规定的。 并且需要缴纳一笔钱才可以。 “就我们两个么?”季念说。 空荡又精致的房间里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 贺琛没说话,反而是打了个响指。 房门被人缓缓打开,三层蛋糕被推着走进来。 淡淡的粉色,口味也是季念一贯喜欢的草莓。 “祝你生日快乐...” “祝你生日快乐...” 阿庆、许谷雪等同学从一侧出来,另一侧也是贺叔叔和冯阿姨,还有季正楷等人。 朋友和家人,都在。 唱歌的声音从低沉缓慢渐渐欢快起来。 “你们...”季念捂住嘴巴。 今早起来,季正楷的神色淡淡的。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是忘了她的生日。 “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 # 众人都在房间里开派对。 音乐的声音和笑声不绝于耳。 季念躺在长廊的摇椅,海风吹着,倒也舒服。 她出来是为了透透气,醒醒酒。 身边一沉。 “你想去A大?”贺琛说。 他随意自然地将手臂搭在摇椅后面。 有微醺的酒气缭绕着。 季念眯着眼,她脸颊潮热。 舔了舔唇瓣,声音软糯地说道:“应该吧,温彦哥就在A大,感觉去A大也不错。” 只不过...A大在外省,离家这边太远。 离家里远,会不会到时候离贺琛就远。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掐了掐季念的脸颊:“就为了温彦哥在A大,所以过去?” 眯着眼,语气有几分危险气息:“小没良心。” 季念被他话逗弄的不开心,嘀咕着反驳道:“我哪里有没良心,贺琛...你不要瞎说哦。” 眼神微微有些飘,迷茫劲儿不小。 她很少喝酒,今天也是开心就多贪了几杯。 这会声音软乎乎的,连呼出的气也软。 “不是小没良心的是什么?”他喉结微微一动,季念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有多可爱,靠得又这么近。低眼扫过她白嫩的手指,贺琛清咳声。 “我不是。”季念脸颊滚烫,还一本正经地分辨。只是这分辨的声音太过软糯,倒像是撒娇。 “为了温彦哥抛弃我。”贺琛逗她,“恩?” 也不知道是醉过头,还是隐藏许久的心意已经从心底里溢出来,季念脱口而出:“我从来都是选择你啊,哪有什么抛弃你。” 一时间,气氛安静下来。 贺琛没动作,也没说话。 季念懊恼地闭上嘴。 她急迫似得想站起来离开,谁知摇椅不稳,她脚跟也软,反倒是这么栽倒下去。 柔软恩唇瓣擦着贺琛略冰的脸颊而过。 她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,鼻息间尽是好闻的味道,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。 一切发生的都在电光火石之间。 腰间温热,他的手掌扶着。 季念的醉意被这场意外吓醒了一半。 她听到贺琛噙着笑意,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:“季念,你是不是喜欢我啊?” 她立刻从贺琛怀里跳出去,恨不能跳开三丈远,只可惜身后是围栏,再远处便是黑漆漆的海面。哪里都无处遁形。 脸颊火热,滚烫都蔓延到耳根处。 那句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 贺琛好整以暇,眉眼微挑地看她。 气氛愈发难耐。 季念有想过贺琛发现的一天,只是没想到他会发现的这么快。 “哪...有。” 反驳的声音软绵绵的。 她还醉着酒,呼出的气都是炙热。 眨巴眨巴眼睛,季念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小孩,心虚地站在大人面前,等着批评。 “没有么?”微微叹息的声音。 伴随着海浪的拍打,渐渐融了进去。 贺琛气息温热,眼眸淡淡。 神情似笑非笑,也叫人瞧不出他的意思。 季念嘟囔着:“说没有就是没有。” 收回了视线,她说:“我要回家了。” 余光瞥到室内的人也都开始收拾东西,今晚的热闹已经渐渐临近散场的时间。 “等会。” 手腕被贺琛扣住。 季念看他:“干嘛?” “话还没说完。”他说。手臂上使了点力气,季念就被轻轻拉近过来,她的膝盖蹭着他的。 她今日穿的短裙,隔着薄薄的布料。 体温也好似在蔓延一般。 勾得人心里发慌,手足无措。 “说什么啊...”季念低垂着眼。 从她的角度去看,他额前的发丝稍短了些,发梢也不知是沾了海水的湿气,有些黑湿。 鼻梁高挺,黑眸湿润,眉眼似笑非笑。 贺琛扣在她手腕的掌心压了压:“你说呢。” “喜不喜欢我啊?” 季念辩驳不过,反问了一句:“贺琛,那你喜欢我么?” 他神色稍敛,垂下眼低声一笑。 海风吹过,宽松的短袖也跟着微风浮动。 气氛淡下来,静悄悄的。 然而下一秒。 季正楷不知何时出现在摇椅后面的窗户里,他双手背在身后,皱着眉头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。 一抬眸,季念就瞥到了神情思索的季正楷。 她吓得一跳,眼巴巴瞧着,心里在想该怎么和季正楷解释。 从小学到高中,每年季正楷都会对季念耳提面命,教导她不许在上学期间谈恋爱。 哪怕是上了大学,也绝对不可以随便谈恋爱。 季正楷说,真正稳定的感情是要等工作稳定以后,两个人都能在一起定居下来,才算。学生年纪的恋爱都不靠谱,只会伤害到女生自己。 大约是从小听惯了这些话,季念也乖乖的。 她初中时候就知道班级里有男生女生谈恋爱,课间跑操还手拉手,这类事情并不罕见。 但因为贺琛和季念的关系,两家的大人从未有过担心。这么熟悉的朋友,怎么可能。 要在一起早就有端倪了。 “咳咳。”季正楷捂住嘴巴咳了声。 季念顿时僵住。 她硬是挤出温和的笑容:“那个好像你们班很多女生,都挺喜欢你的。” 贺琛挑眉:“她们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 “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季正楷推开门,走了出来,手背在身后。 季念心虚地避开季正楷的视线。 她手腕还被贺琛攥着,下意识便挣了挣。 结果贺琛纹丝不动,好像察觉不到季正楷眼底的不悦似得,正大光明。 “没什么,季叔。”贺琛笑笑,“我爸他们回去了吗?” “刚才就走了。”季正楷说道。一顿,他对季念说,“念念,我们也回家吧?” “恩,好。”季念刚想离开。 贺琛黑眸微抬,开口说道:“季叔,你先回去吧。我等会把季念送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