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鹿悠悠刷了三遍平台上魏天然的服务档案,不再像过去那样只看他的标签,而是看他的字——那些写在备注里的话,比如“怕辣”“不擅跳舞”“擅长煮番茄炒蛋”。 然后她打开了学校的智能预约平台,点下了“自助互动体验”申请。目标:魏天然。 备注栏,她只写了六个字:“校园普通约会。” 星期五的午后阳光正好,银杏叶在风中翻飞,教学楼的玻璃上反射着淡金的光。 魏天然站在旧图书馆门口,一边检查眼镜系统的任务确认界面,一边百思不得其解:“这体验内容这么正常? “这是想干嘛……”他喃喃。 就在这时,鹿悠悠轻轻地跑了过来,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小书包,头发绑了个低马尾,蝴蝶结歪了一点,像是她在镜子前练习了很多次却又仓促出门。 “魏前辈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 他抬头,顿了下,挠了挠后脑勺:“哎?真的是你预约的?” 鹿悠悠点点头:“嗯,但我……我这次只是,想约你一起,在校园里走一走。” 魏天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平常在服务系统里,他是引导者,是话题发动机,但现在,对方没有剧本,却比任何一次客户更认真。 “好啊。”他轻轻答道,“那今天就你带路。” 校园西边那条偏僻的小路,平时只有扫地机器人走来走去,是少有的“非监控区”。 “我小时候刚入学那会儿,以为这条路尽头是秘密基地。”鹿悠悠说着,笑了笑,“结果是锅炉房。” 魏天然“噗”地一笑:“我以前也误会那边是实验中心,特地来这里装作偶遇‘兔女郎学姐’,结果只遇到了……维修大叔。” 他们一边说,一边走过教职工闲置的喷泉池,踩着斑驳的青苔砖。 “其实我预约你,是因为……我想多了解你一点,不是作为‘服务者’。”鹿悠悠顿了顿,“而是作为,魏天然。” 她说得有些紧张,但语气比以前坚定。 魏天然一愣,转头看她,她却望着脚下,脸颊微红。 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他忽然转向她。 “嗯?” “你第一次觉得我‘不讨厌’是什么时候?” 鹿悠悠眨了眨眼睛,小声道:“那次…我们出去玩,我没有经验,你总是细心地引导我。 魏天然尴尬地笑了:“嗯,但是我只是…” 鹿悠悠打断了魏天然,仿佛怕他说出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话语。 他们最后在学生中心买了两杯饮料,坐在篮球场观众席的木阶梯上。 “你今天……话比平常多。”魏天然戳了戳吸管。 “嗯。”鹿悠悠点头,“因为我决定以后要多一点勇气。” “勇气?” “勇气去表达……去喜欢……去承认自己也可以靠近别人。” 她说得坦然,却像一把钥匙悄悄拧开了什么。 风吹过她的发丝,遮住了眼角的一小滴光。 魏天然没有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运动饮料递给她:“你这个太甜了,换我的。” 鹿悠悠呆了两秒,随即低下了头。 走回图书馆的路上,两人都没有再说太多话,步子慢得像在踩时间。 当他们走到图书馆后门的时候,鹿悠悠忽然停住,背对着魏天然,发带散开,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飘逸。 “你知道吗,其实我对你…” 魏天然咽了口口水 鹿悠悠转身,鼓起勇气拉了拉他的袖口。 “从很久以前,见到你那天时...就喜欢上了。” 魏天然忽然想起鹿悠悠总是歪斜的蝴蝶结。 原来那不是粗心,而是无数次抬起又放下的手,最终只敢触碰风的轨迹。 魏天然看着她,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她曾压抑的情绪,那些想说又没说的心事——今天,她说了出来。 …… 临近傍晚 苏妗染站在走廊的栏杆边,眼神懒懒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挠头的魏天然。 “魏天然,跟我走一趟。” “去哪?” “你不用问那么多。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魏天然哦了一声,慢吞吞地跟上。 直到绕到教学楼后面,他才突然警觉起来:“等等,这不是——仓库吗?” “对啊。”苏妗染笑,“你不是说想看看学校的老建筑风貌?我带你来开开眼界。” “我有说过吗?” “你没说,但我猜你会感兴趣。”她理直气壮。 仓库门轻轻一推就开了,灰尘扑面而来,空气中有些潮湿的味道。苏妗染转身看他,“你先进。” “你不是说你带我来的吗?”魏天然愣住,“为什么我先进去?” “你是男生。”苏妗染一脸理所当然,“保护弱女子是你的义务。”魏天然嘴角抽了抽,半信半疑地迈进去。仓库里昏暗,只有天光透过高窗洒下一点淡淡的光。他刚想说点什么,就听到身后“咔哒”一声,门被锁上了。 他转过头:“你锁门干嘛?” 苏妗染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靠近,脸上挂着一种带点微妙的笑意。 “鹿悠悠跟你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 “嗯。”魏天然还没搞清状况。 苏妗染停在他面前一臂远的位置,抬起头看他,睫毛很长,眼睛干净又明亮。 “她说喜欢你,你就答应了怎么办?” “我没有答应啊。”魏天然一脸无辜,“我都还没想明白呢。” “那你是不是打算答应?” “也……没有。” “那你在犹豫?”苏妗染眯起眼睛,语气变得奇妙起来。 “不是,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魏天然小声嘀咕。 苏妗染忽然伸手,抓住了他的校服领子,力道不大,但动作突如其来,吓了他一跳。 她看着他,声音低低的:“魏天然,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半吊子的犹豫,对别人是很残忍的。” “你明明…是…” 空气安静了几秒。 她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时,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。她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小步,像是刚才那一瞬冲动只是一场幻觉。 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可是做好约定的。”她别开视线,“别想太多。” 魏天然看着她,没说话。 苏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,还停留着刚才拽着他衣服的余温,轻轻捏了捏,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。 “真好笑,我干嘛这么激动?” 她转过身准备走出去,嘴里嘟囔着:“他喜欢谁关我什么事啊,我又不是他女朋友……” “又不是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给自己洗脑。 但关门的手忽然顿了一下。 “魏天然,你下次遇到谁对你说喜欢,能不能……”她停顿了两秒,“……先想想我会不会生气?” “我是说……作为朋友的立场上。” 她说完也不等他回答,迅速推开门走了出去,像是再待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。 而仓库里只剩魏天然一个人站在光影交界处。 “叮铃”一个东西掉落在地面上他发现一张芯片,上面写着“想要知道真相吗?”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:【与本系统芯片冲突,禁止同步】 他咬牙插入芯片,全息屏浮现无数画面—— 原来每次约会时的心跳、羞涩、甚至指尖颤抖,都实时传输到蔚蓝集团的云端。 “情绪订单根本不是服务......”他浑身发冷。“是人体实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