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拉图的《会饮篇》里有一个小故事,剧作家阿里斯托芬在宴会上为人们讲了一则奇妙的寓言:传说很久以前,人们都是“双体人”,长着两个脑袋,四条胳膊,四条腿。 众神之王宙斯见人类能力出众而傲慢自大,于是将人一劈为二,于是人不得不终其一生寻找完整。 但被劈开的人太多了,所以众人一生都在寻找中度过,苦求而不得。 阿里斯托芬说这就是爱的起源。 夏深初中时看到这段的时候嗤之以鼻。心想,繁衍就繁衍,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嘛? 生物的本能不就是繁衍后代壮大族群吗,又不丢人。 但这天深夜,当夏深再想起这则故事的时候,久违的失眠了。 ……………… 颜琰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同桌一早趴在桌子上睡觉,不免有些关切,但看夏深睡得正香,也不好打扰。 只能分点心帮夏深注意着可能在早自习巡查的老师。 说起来夏深同学的睡相还挺可爱呢,颜琰不时看着面对着自己趴睡的夏深,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。 不知道是怕路过的老师还是怕夏深突然醒来,颜琰莫名有点心虚。却又忍不住乘这个机会悄悄观察同桌。 颜琰看得入神,却没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鬼魅身影。 “咚咚”,两声轻叩玻璃的声音,把正心虚的颜琰吓了一跳。 转头一看,班主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,看着颜琰,用手指点了点还在酣睡的夏深。 颜琰会意,轻柔地戳了戳同桌的手臂,不出意外的毫无反应。 慢慢加重力度,夏深终于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。 睡醒第一眼,看到关切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同桌,夏深仿佛置身天堂。 下一秒,看到窗外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叶老师,夏深如坠地狱。 叶老师比着大拇指朝外晃了晃,夏深只能在同学们怜悯的眼神中走出教室。 还没完,叶老师又看着颜琰,用同样的手势指了指外面。 颜琰不知所措,忐忑地跟着夏深一起出来。 …… 走廊上,叶老师双手抱胸,看着夏深说,“今天是怎么回事?”语气听不出好坏。 “老师,您教学经验丰富,一定也有过学生偶尔失眠第二天不小心睡着的经验吧?”夏深小心翼翼地试探。 叶老师点头,算是勉强接受了理由,“其实叫你们出来不全是为了你上早自习睡觉的事。毕竟你是初犯,平时学习态度端正,成绩也不错。” 夏深松了口气,点点头,听老师继续说,“更重要的原因呢,是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们都聊聊,我才当你们班主任一个星期,对你们的了解仅限于过往成绩。正好看到你今天犯事,先把你们同桌俩都拉出来谈谈。” “老师您说,在下知无不言。”一看没有危险,夏深也放轻松了许多。 颜琰在旁边瞪着大眼睛点头,就差一句,“俺也一样。” “颜琰,你转学来平江不久,教学进度还跟得上吗?”叶老师先关心刚来到不同高考环境下的颜琰。 颜琰点头,“学的东西大致还是一样的,没问题。” 叶老师点头表示放心,关照道:“有困难一定要及时找老师和同学的帮忙。” 接着又是一系列balabala没营养的车轱辘话。 夏深颜琰认真聆听,虚心接受。 见他们态度端正,便满意点头,放两人回到教室。顺便让他们喊前桌俩出来受教。 两人坐回位置,心有余悸,还好叶老师是雷声大雨点小。 夏深想想其实早自习睡觉也不是什么大错,怎么自己就这么怕呢? …… 一放松下来,夏深的瞌睡虫又出来作祟。 看着同桌迷迷糊糊又快倒下,颜琰用力戳了戳他的腰,爽的夏深一激灵,怒视同桌。 颜琰理直气壮地指着窗外的叶老师,暗示是我救了你一命。 夏深也明白要是真再躺下被班主任看到,那就是屡教不改的重犯了。只能强忍着睡意等待下课铃声响起。 终于,在夏深快要入定之际,下课铃声姗姗来迟,夏深应声倒下。 和其他学校没什么不同,平江中学的课间休息时间也是十分钟。 于是夏深一上午只能在充电十分钟,待机三刻钟的循环往复中艰难熬过。 ………… “看下这道例题,存在与纸面平行的均匀磁场以及垂直于纸面的均匀电场,一粒带电油滴沿着一条与垂直角度成α角……” 窗外燥热的微风轻轻扑在夏深的脸上,没有带来一丝凉意。 物理老师带着湘省塑普口音的讲课声断断续续钻入耳中。 也许是平时睡眠充足的身体一时之间不能适应,夏深感觉自己现在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,既像醒着,也像睡着。 “夏深,这道题你来解一下吧。”不带一丝感情的湘省塑普像是往头上浇了一盆凉水,夏深瞬间精神了。 正常状态下,这种经典例题,自然难不倒夏深,但现在夏深脑子混混沌沌的,别说解题,读题分析都很吃力。 只能现场口胡,“嗯,这道题里,粒子受洛伦磁力,重力,电场力复合影响。粒子直线运动,一定是匀速,因为其他情况下洛伦磁力会改变......” “行了行了别说了。”物理老师一脸不耐,“这么简单的多选题你都不能马上给我答案,出去好意思说自己是平中的吗?” “现在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都解不出来,接下来电磁感应也不会做了,电磁感应错完错力学,力学错完错电学,接下来没有分好拿了。” “我劝有些人先把物理的理念搞搞懂。连像这样的题目都没有打好基础,你能给我保证在高考这样关键的考试能答对吗?” 物理老师喝了口水,看着低头沉默不语好像在反省的夏深,缓了缓语气说:“坐下吧!” 在全班同学或憋笑,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中,夏深晃晃悠悠地坐下。 经过这段刺激,夏深总算打起了点精神,单手撑着下巴看似认真的听着课。 颜琰有点担心同桌的状态,递了张纸条给夏深。 夏深低头一看,“中午你在教室睡一会儿吧,我帮你去超市买点吃的。” 夏深转头望去,少女正抬头认真看着黑板,耳垂粉红,娟秀的字迹从笔下缓缓流出。 都几岁了,还这么害羞。不过...还是蛮可爱的嘛。 夏深微微一笑,在纸上写下,“想吃肉松面包('▿')”递了过去。颜琰瞥了一眼,视线不转,轻轻点头表示会意。 ………… 夏深本以为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上觉了,哪知颜琰走后周渊渊又找上门来。 “怎么?你是被我昨天感化了,晚上自感罪孽深重睡不着觉?” “过来干嘛?”夏深没精神和周渊渊拌嘴,有气无力地说。 “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,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吗?” “本来是想找你一起吃饭的,不过你都你这样了。”周渊渊怜悯的眼神打量着夏深,“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吃的?” “谢谢,不过用不着了,颜琰帮我带了。”夏深埋着头,闭门谢客。 “告辞!”周渊渊没好气的扭头便走。 世界终于安静了,夏深深呼一口气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