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往地上倒下去的人就是徐美如.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会亲手击毙眼前的欧洲女人。 一时血性往脑袋上涌过来。 脑袋底下没忘掉发问,“是我杀了她吗?我怎么会杀人呢?” 连续的内心拷问让徐美如无比难过。 她举起双手看着,手里空空的,没有东西,没有可以杀人的枪,又闻着双手,立即闻到熟悉的火药气味。 “我真得杀了她!” 徐美如确信出事实。 然后又忍不住私下自问,“这个女人在最后的时刻,为什么要感谢我呢?” 射击场好安静! 安静得让徐美如继续思考下去。 “我怎么会杀人呢?” 徐美如真得不愿相信此事,想找人问明白,想有人对她说:“你不是杀人凶手。” 哪怕听到的是假话也好。 转念就想到,近卫可以告诉事实,每一次近卫都帮助徐美如办成心里想做的事情。 近卫在哪里呢? 徐美如转头四望。 射击场好黑暗。 眼前是盈动的黑色,黑色将徐美如深深地包裹着。 黑色然后渗入到皮肉里,渗入到骨头里,渗入到内心里,渗入到尽头,最后将徐美如切得粉碎。 恐怖! 所有物质的东西都消失在黑色中,独独留下内心在活着,在思考,在说话。 徐美如在内心喊道,“近卫,你怎么不管我啦!” 在一个瞬间,徐美如听到想念的人在说话,是听到近卫的声音,“栗原!你怎么倒下啦?” 然后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。 过了狠久,徐美如缓慢地活过来,睁开眼看到近卫坐在床旁边,而自己正躺在床上。 吓得徐美如立即开口问道,“这是哪里?我怎么会躺在床上?” 记忆之中,她应该是站在影影憧憧的黑暗之中,脚下是射击场,地面上应该躺着一个欧洲女人。 天呐!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! 近卫连忙伸手抓着徐美如,低声问道,“你醒啦?” 徐美如点点头,连忙看到四周,有桌子,有沙发,好像是在有人生活的房间里。 近卫接着说道,“这是小野寺的宿舍。” 徐美如“嗯”了一声,拉着近卫,低声问道,“我怎么会在这里呢?” 近卫将徐美如扶起来,靠在床档上,“你快把我吓死!” 徐美如立即想知道,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。 紧紧拉住近卫,连忙问道,“快告诉我,到底出什么事情?” 近卫带着十分担心的语气说道,“刚才你突然就昏倒在射击场上,叫也叫不醒,我和小野寺两个人把你扶回来。”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,近卫马上露出害怕的脸色。 徐美如微微闭上眼睛,分身回到记忆的节点。 那时正在拷问内心,拷问到身心退无可退,是黑暗最后收留她的躯壳。 往地上倒下去的时候,同时抹尽了她的欲念和无明,埋葬了她的愧疚和不安。 徐美如伸手摸着额头。 这里残留着浅浅的水迹。 当手掌的温热和冰凉的汗水交融在一起的时候,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真实。 她已经回忆到欧洲女人。 下意识地抓紧近卫的双手,连忙追问,“我是不是开枪杀人啦?” 潜意识里面又马上告诉自己,“别想啦!一切都过去啦!” 不能想的故事。 徐美如苦苦地笑起来。 她刚才亲手用金属制造的手枪,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构造出一个冷血杀手。 多么滑稽的场景。 近卫听见徐美如提起开枪杀人事件,就知道她想到了事件根源,赶紧宽慰,“不要胡思乱想,你是被逼才开枪的。” 果然开枪杀人。 近卫起身,倒来一杯热水,递到徐美如的手里,叮嘱,“喝些热水,躺着不要动,缓缓神。” 徐美如接起近卫刚才的话头,“你说我是被逼开枪?” 近卫不敢大意。 万分认真地点头,说道,“欧洲女人朝你扑过来,幸亏你手里有枪,不然的话,肯定会受到伤害。” 被近卫劝到这个位置,徐美如的心里负担渐渐放下来。 眼见徐美如眉眼渐渐开朗,近卫看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已经慢慢退却。 从前活泼自信的徐美如正在回来。 近卫不敢大意,连忙劝水,“一切都已经过去,你先喝点热水。” 徐美如乖乖地泯点水,湿润干燥的嘴唇,然后伸手放到近卫的鼻子底下,“闻闻火药味。” 近卫抓着徐美如的手掌仔细地闻着。 既能闻到火药味,也能闻到温润的皮肤香味。 他放肆地四处挪动鼻子,紧紧贴着徐美如的手掌,深深地呼吸着意外收获的好滋味。 身心沉湎其中,灵魂堕落其内。 这是徐美如故意所为。 为的是感谢近卫的善良。 因为在自己身心俱疲,精神崩溃的时候,近卫一直陪在身边。 为的是感谢近卫的深情,给贪恋情感的近卫一个可以亲密靠近内心的机会。 此时门口传来三两声咳嗽。 然后听到小野寺说道,“可以进来吗?如果你们不同意,我马上转身离开。” 暧昧的场景被外人撞见。 徐美如连忙收手,勉强从床上坐起来,坐在床边。 近卫觉得失态,赶紧站起身来,笑着说道,“这是你的家,谁敢不让你进来!” 小野寺跟着笑笑,“那我进来!” 他疾步先走到床边,仔细查看徐美如的脸色,“看起来还好,躺一会儿,千万不要动弹。” 徐美如刚想站起来,小野寺连忙伸手拦住,近卫赶紧欠身扶住。 两个男人让徐美如非常地不好意思。 徐美如面露抱歉,说道,“可能是地下室的空气不太好,在里面呆久啦!缺氧,有点不太适应。” 近卫现在是徐美如说什么,自然先点头,然后跟上来,“我想也是这个原因。” 小野寺没有多少顾忌。 直接破解徐美如内心残留的纠结,“栗原,你认真听我说话。” “你刚才开枪击毙那个欧洲女人,是上了她的当,是她在利用你,她在求死,你是被逼开枪。” “是我疏忽大意,没有拦住你,让欧洲女人得逞。不过你非常勇敢,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知道开枪保护自己。” 小野寺的说法,是徐美如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场景。 徐美如实在无法理解,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主动求死之人? 随后一句话,小野寺彻底让徐美如理解事件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