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美如正要走进自家万宜坊,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着自己。 转头一看,见是顾阿姨。 徐美如连忙打招呼,“顾阿姨好,我在外面办完事情,回家歇歇。” 今天忙一圈,真是够累的。 顾阿姨连忙笑笑,快步跟在身后,往家里面走。 路上顾阿姨轻声说道,“早上先生和太太等着小姐一起吃早餐!我准备了很多花样。” 啧啧。 徐美如听见吃的,马上咂摸着嘴巴,好像错过一次美味,连忙问道,“早上有什么好吃的?” 顾阿姨说出几种,“我猜测,你们日本没有大饼油条,粢饭豆花,馄饨小笼。” 徐美如在日本也吃到过馄饨小笼,倒是粢饭豆花没见过。 顾阿姨连忙解释,“就是用你们的寿司饭团,里面包裹油条,豆花就是没有压水之前的豆腐。“ 徐美如不觉好吃。 顾阿姨接着说到栗原妈妈的吃相,“早上是先生教太太吃小笼,吃豆花,太太可喜欢吃啦!” 听到这里,徐美如顿起兴趣,连忙问道,“顾阿姨,明天能不能再给我弄一次!” 顾阿姨忍不住笑起来,“如果小姐明早在家吃早餐,阿姨帮你准备,保管一模一样。” 但是徐美如想到,恐怕不行。 明天要早去同文书院,和近卫一起吃早饭,要去感谢近卫叔叔,再去画报社取照片。 明天的事情好多! 徐美如只好无奈放弃,连忙告诉顾阿姨,“等我哪天想吃了,我再说,你帮我来一回。” 想想,先把近卫收拾好,再收拾早餐! 顾阿姨连忙称好。 接着说道,“如果小姐想尝味道,如果哪天想吃,你和先生太太打个招呼,我带你上街上去吃。” 这个可以去! 但是徐美如连忙问到吃法,“就是坐在街上吃吗?” 想象当中,应该还可以坐在马路中间。 顾阿姨赶紧解释,“就是藏在弄堂里面的小吃店,脏一些,但是味道非常好。” 不用多想,就是这个! 徐美如伸手牵着顾阿姨的衣角,“我们不要和爸爸妈妈说,哪天你领着我去就行,我会保密的!” 两个人的小秘密。 栗原妈妈正在房间里面休息,徐美如直接说出卢师傅已经安全出狱的消息。 对栗原妈妈来说,确是大好消息。 她栗原妈妈连忙追问细节,徐美如明说是近卫帮忙,是院长叔叔帮忙。 近卫是谁? 就是轮船上偷拍徐美如的人。 有妈妈作证,可以在爸爸面前讲清楚。 徐美如故意省略影佐叔叔的情节。 是不想费脑筋,费口舌向父亲徐汉英解释。 父亲徐汉英最反对、最反感的事情就是,自己女儿和自己的敌人,和那些日本坏蛋混在一起。 在终极的心思里,父亲担心会让家庭最终不成一个完整的样子:是中国家庭,还是日本家庭? 身份认同的混乱,最终很有可能导致家庭走向四分五裂。 栗原妈妈也和徐汉英怀有同样的想法。 自从嫁给徐汉英的那一天开始,栗原妈妈的心神已经皈依中国,心念已经放入这个极其普通的中国家庭。 徐汉英就是中国,就是家庭,就是栗原妈妈的灵魂。 徐美如是徐家女儿,也是中国女儿。 听完徐美如,栗原妈妈笑容满面,连忙拉起女儿的双手,乐滋滋地说道,“妈妈的一个心结终于放掉!” 不想家里人出事情。 徐美如笑笑,连忙商量,“妈妈,待会儿帮忙在爸爸面前说好话!我猜测,检察官要在家里开庭审判女儿。” 栗原妈妈听不懂。 徐美如连忙朝歪的地方解释,“自小就知道爸爸有本事,但是爸爸看不得别人有本事。” “看到卢师傅从宪兵司令部监狱毫发无损地出来,他肯定认为不可能的,必定要严刑拷打,让我说出实情!” 栗原妈妈笑笑,“放心,我会帮女儿说话的。救人要救得早,等爸爸想办法救人,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!” 随后话头转到近卫,“你们关系怎么样啦?我觉得你们很有缘分,你要抓住机会!” 偷拍照片都能想到缘分? 父亲关心子女的工作,母亲关心子女的婚姻。 徐美如故意撇着嘴巴抱怨起来,“妈妈,你不要一厢情愿!他是日本人,你愿意,爸爸肯定不愿意。” 徐美如学着徐汉英的眼神,接着说道,“恨不得要把近卫吃掉,连骨头都不想吐出来。” 哪有如此严苛。 栗原妈妈拍着徐美如的手背,“爸爸这里我来对付,你只管对付近卫,我们母女一人挑一件事情办好!” 就这样定啦! 徐美如在母亲这里打好基础,借口疲劳,自回屋里睡觉。 也确实是睡觉,身体沾到柔软的床铺,直接进入甜美的梦乡。 徐美如是在父亲徐汉英的轻声呼唤中醒来的。 眼睛刚刚睁开,徐美如首先看到的是徐汉英笑眯眯的眼神。 徐美如的心思迅速运算,猜不透父亲要做什么。 既然猜不透,徐美如只好老老实实地做女儿,伸手递给徐汉英,“知道爸爸有事,快点拉我起床!” 有关卢师傅事件,早晚要过父亲这关。 还不如早点过。 徐汉英自当徐美如还是小姑娘,装模做样地将女儿从床上拉起来,扶下来,坐在沙发上。 在女儿面前,父亲本质上永远没有脾气。 徐美如双手揉开眼睛,看到茶几上摆着今天的晚餐,连忙嘟囔,“我这是睡了多久?怎么到晚上啦!” 徐汉英将筷子递给徐美如,“吃完饭再睡。在上海,爸爸绝对不能让女儿挨饿!快点吃!” 徐美如迷迷糊糊地接过筷子,连忙问道,“妈妈在干什么?” “就是吃个晚饭,我下去吃就行,还劳烦爸爸亲自端上来,搞得我心里发慌。爸爸,你觉得我吃的下去吗?” 说妈妈,说爸爸! 鬼扯一下。 徐汉英哪管女儿胡说八道,催促吃饭。 等徐美如吃几口饭,开始说起事情,“我已经见到卢师傅,你是他的救命恩人!” 徐美如故意嘴巴里吃着东西,不在意地回应,“那都是人家近卫的功劳,他才是救命恩人!” 随后向徐汉英说出有点尴尬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