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摩挲着我的窗台,假意刻画着她的侧脸。是窗帘驱赶了部分凄清感,将月光推向我。 银河波纹点点,璀璨星空犹如嬉戏的鱼群一般,时而闪现时而沉寂。 这一切都投映在我眼中。 我和她聊着天,天是那么的美好。 “我想吃奶茶和凉皮了。” 她附加了一个表情。 我看了看摆钟,已经过了十点。 “好呀,我马上来,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。” 约摸过了半分钟,地址呈现在我的面前。 我在家里先搜了一下地图,出了门后我就没有网了。 那个年代手机的流量少的可怜,如果在外面用流量的话得用这个月的话费抵了。 我还是偷偷的出了门,心里对奶茶和凉皮的事情感到焦虑不安。 这么晚了哪有这些呢。 我骑着车,链条踩的冒了烟,档位调到最高档,这是我平时基本不会用的。 我想起以前经常去吃的一家炸鸡店,不知道是否还开着,我抱着希冀踏破夜空。 看到悠远的灯光,皇天不负有心人!这家店居然真开着。 老板慢悠悠的把炸鸡下到油锅中,为明天事先做些准备。 “老板!奶茶还有吗!” 我头发被风吹的稀乱,大喘气的扶在柜台上。 老板慢悠悠的停下手中的动作。 “要什么口味的。”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踏实一半。 “普通的就行。” “哦,对,珍珠少点。” 她不太喜欢珍珠的口感,经常告诉我:珍珠奶茶要是没有珍珠该有多好。 我还在纠结,这么晚哪有凉皮卖呢… 要不问一下? “嗯…老板问一下,这里附近有凉皮卖吗?” 我有些羞涩,毕竟这种问题实在不好开口。 老板抬了抬眼皮。 “要多少。” 我先是愣了一会,随即反应过来。 “老板你这里还有凉皮?!” 老板点点头。 “那就一盒?” 我实在不了解凉皮的单位,索性老板听懂了我的意思,不然我真的要脸红了。 一番操作下,我左边挂着奶茶,右边挂着凉皮,档位确定最高档,站在踏板上用力的让车以最短时间加速。 一路上高歌猛进,脑子里已经放起了幻灯片。 她看到后会怎么感动,她会说好吃,她会羞涩的谢谢我。 有万万个画面从我的脑中浮现,我肆意的笑着,反正路上一个人都没有。 峰回路转,我遇见难题了。 即便我已经在家里提前将导航打开,输入目的地后显示出了路线。 但我没想到的是,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,是放大不了地图的… 所以我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路线图,至于第几个路口转弯等等情况我全然不知啊! 没有办法了,我只有给她打去电话。 “你不会真的来了吧。” 她每个字都透露着惊讶。 “我好像快到了” 我很吃力的骑着,已经骑了将近10公里了。 “我的天…下雨了…” 嗟乎!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! 所幸雨并不是很大,我举着手机和她对话着,雨水敲打着手机屏幕。 她每句话都透露了她非常开心。其中不乏关心我的话语。 我摸了摸鼻子,甚至有些不好意思。 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! 什么坐看黑云衔猛雨! 我加快了节奏,其实我的腿已经非常酸了,我怀疑下了车之后都没法正常行走。 “诶,这里有家狗肉馆?” 我非常惊讶,我是第一次看到狗肉馆。 “哦?你已经到狗肉馆了吗?那马上就能看到一家百联超市。” 这家狗肉馆是有后话的,按下不谈。 我跟着她的指引,骑过超市,骑过邮局,骑过一个有坡度的十字路口,翻过两座桥。 这何止是两座桥,这简直是两座山啊! 腿开始发抖了,档位不再是最高档,偷偷换成最低档,车被我左右晃动来借力骑行。 身上的雨水早已经干透了,我非常惊讶,本来半湿透的人现在被夏天的夜风重新烘干。 我鼓励自己,马上就要看到桥顶啦!下坡就舒服了! 这的确是事实,但不能忽略的是,另外一座桥和它是连着的。 两座桥就像手牵手的情侣一般,不顾他人目光,恩爱有加的在路中间矗立着。 第一桥刚下了桥之后,我极其绝望,另一座的坡度更加陡峭… 这哪是上桥,这是爬山呐! 脑海里幻灯片闪过。 她的喜悦,她的称赞,她的倩影,她坐在我身边吃着东西的样子。 她挽着头发,我抚着她的侧脸…… 兴许是此刻的白日梦让我重新有了力气。 白日梦?现在是晚上吧…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着骑过这两座桥了的。 我车停在她们小区门口的时候,我看到了她。 她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,头左右盼望着,看到我之后,她按照惯例右手捂着嘴,左手指着我,脚尖点地。 看得出她很开心,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我出现在她的面前。 “哒哒哒噹~我来啦” 我喘着粗气,人靠自行车撑着。 “你没事吧”她伸手帮我擦擦汗。 我大受感动,因为她平时很嫌弃汗味。尤其是我身上的。 她一直说我身上有一股香味,但出汗了就不好闻了,她不喜欢,所以我劲量避免在她面前出汗。 一路走着,我推着车,她走在我的右边,挽着我的手。时不时瞄我一眼,脸上满是笑意。 还是有些滴雨,雨滴穿过树隙在泥土上散开,空气中满是被扬起的泥土味道。 水泥地上那滴滴雨水登场露脸之后,很快又被下一波雨点代替。 我们坐在石凳上,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。 我将挂在车上的塑料袋递给她,满心期待的看着她。 她端起凉皮,打开塑料袋。剥开了一次性筷子外面的那层塑料膜之后,终于要下筷子品尝了。 “不好吃了。”她吃了两口。 我心一颤,把她手中的凉皮拿了过来。 “汤汁干了”她在我吃的时候说到。 我猛扒了两口,确实是这样。 “那丢了吧。”我转身想丢。 她按住了我:“还是分着吃了吧。” 她看起来吃的还是津津有味,我面红耳赤。 “喝口奶茶吧。” 她点了点头。 我把奶茶递给了她,这杯承托了我最后的倔强的奶茶。 “吸管好像掉了。”她轻轻的说着。 我摸了摸口袋,拿出钥匙“把上面的封膜戳个洞就能喝。” 我表现的很着急,她就看着我,也不言语什么。 一番周折之后,她喝了一大口。 “味道挺好的。” 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,树叶欢舞,太阳的热气早就被压了下去,我满头大汗。 她拿出一张纸巾给我擦了擦汗,她的手臂上有着风油精的味道。 我抱住了她,风还想吹进来。 她的下巴垫着我的肩:“今天你出了好多汗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平时的那番嫌弃。 “今天我很开心,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。” “真的很谢谢你。” 我知道她说不出那些肉麻的话,这样已经够了。 我抱的更紧了,风见无隙便走了。 “我被蚊子咬了” “你带风油精了吗?” “带了” “我帮你涂” “给你钉个十字吧” “我才不要呢,会发炎的!” “哦,我错啦。” 你说今晚的月亮很美,我嘴角上扬,眼睛还是没有看月亮。 七月初的天是藏青色的,压着西边的火舌,托着东边的广寒。 是奶茶,凉皮,风油精的味道。 蚊虫的叨扰滔滔不绝,我有心驱赶着。 我的五感,我的六觉,全是她。 无论是几月,无论是几点。 我只能想得出和她有关的时间。 她手掌的纹理,她的指尖划过我手臂的触感,她被风吹乱的发梢,她划过我双眼的视线。 世间的一切便是她,花香,浮尘,光华,呢喃,亲吻。 风鬟霜鬓,簪星曳月,雨条烟叶,韶华如驶 …… “好了,故事说完了。” 朋友一脸错愕。 “就完了?” “你好像没有听够是么。” “哪有就这么完了的呀。”朋友不解。 “世间哪有这么多完整。” “她会听我的睡前故事。她会和我说她父母的事,她会在我面前透露她最脆弱的地方。” “她说我们集满这个储钱罐就结婚。” “她说她最喜欢的歌手叫陈奕迅。” “她说她最爱看郑嘉颖的电视剧。” “她说她最爱喝蜂蜜柚子茶,一直喝都不会喝腻。” “她说她爸叫老曾,她妈叫小张。” “她也说过了她多么爱我。” 我在她身上赌了一把,可惜是输了,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周润发的。 我以为是一把梭哈,结果输给了很简单的一句话:“那天他在公交车上吻了我。” 她说了,她也信了。 之后我听别人提起,她本来打算在十月和我复合的,那时候我们已经毕业了。 她曾说过毕业之后我们可以出去旅游。 她说过很多的规划,我都有参与其中。 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在我们分手之后,一个哆啦A梦的小屋子。 是她亲手做的,别人替她给我的。 如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没有那句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 如玲珑骰子安红豆,没有那句入骨相思知不知。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不是吗。 我和她的故事,到这里就够了。 朋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 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? 入骨相思知不知? (暂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