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隆透过玻璃幕墙,看着在搏击室里上蹿下跳的牧云。 忽而想起了和杨勇的对话。 如果不是喝醉了酒,城府深沉的治安队长,不会吐露那么多心事。 …… “隆哥,你是不是以为我碍于过往的情面,爽快放了人?”杨勇喝了几杯烈酒,显得比平时话多。 阿隆是能保守秘密的家伙。 没有后顾之忧,才敢于放胆讲。 “难道不是吗?”阿隆没必要质疑。 这么做的目的,是想引出酒后真言。 “我很精明。这是优点,也是缺点。” “确实,”阿隆笑道,“你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 “钻石城局势这么复杂,每次行动都牵涉到许多方面,不谨慎不行。”杨勇也有苦衷。 “所以说,这次你爽快放人,也是一次交易咯?” “我很不想这么说,”杨勇又饮下一杯酒,“因为鹿瑶是真的很优秀。 不仅善解人意,而且还很有智慧。” “我家老爷看中的接班人,底子和面子都不会差。” “有一个人,牧老爷子看走了眼。” “谁?”阿隆敬佩的人不多。 数十年前白手起家,缔造商业帝国的牧马,绝对是他心中偶像。 阿隆之所以对牧家忠心耿耿,与崇拜心理脱不了干系。 “牧家大少爷。” “牧云宽和仁厚,不适合经商。” 阿隆言外之意——牧马没看错人。 “以商人的标准来看,牧云确实不是块好材料。”杨勇微笑道,“不过在伸张正义的高级执法官看来,他价值连城。” “你为何会做出这种判断,”阿隆来了兴致,“能告诉我原因吗?” “他是天生的武师。” 阿隆了解杨勇,这是他给出的极高评价。 武师是蓝星延续数千年的职业。 从武技诞生开始,一直辉煌至今。 尽管有些过时,依然是许多人的心之所向。 原因在于武师的内核——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 少数性格极端的武师,不足以影响这个职业在平民心目中的崇高地位。 只有在超能学院这种天才云集的地方,它才会显得鸡肋。 若是换作旁人,必定对武师恭敬有加。 杨勇是超能学院毕业生。 他的思想和普通天才不同,信奉“海纳百川”的哲理。 只要是有才干的人,都愿意招致麾下。 让他们能出一份力,尽一份心。 牧云是杨勇数十年执法官生涯中,遇到过正义感最强的后生。 这种人成为进阶武师,势必对钻石城有莫大益处。 鹿瑶接管商业,可以让牧云心无旁骛。 这是笔双赢交易,只不过杨勇赚的更多。 …… 阿隆回过神,眼神再度聚焦,看向搏击室。 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 牧云穿着不抗造的训练服。 此时上身被撕成布条,样子极其狼狈。 不过…… 他看到了一双凶狠的眼睛。 眼神无比凌厉。 仿佛是饿极了的野狼。 野性十足。 再看搏击机器人,一条机械手臂断了半截。 阿隆不知道牧云是如何做到的,但心里对他充满了敬佩。 他在十七岁的年纪,连五百战力的机器人都打不过。 牧云的天赋,难以想象。 阿隆曾在餐厅包厢里问过杨勇,为何说牧云是天生的武师。 杨勇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。 至少在阿隆找出答案前,他还能留存一点虚荣感。 牧云明白自己左路的弱点,入学以后特意针对提升。 陪练机器人通过预设程序获得战力,没有人类的潜能,也不具备再生能力。 左侧机械手臂折断,战斗力直线下滑。 牧云的情况也没有好太多。 他为了达到削弱机器人战力的目的,中途挨了无数重击。 得亏掌中仙吸收伤害,否则早已昏迷不醒。 没有痛感的陪练机器人,又发动了迅猛的攻击。 制胜时机已然到来。 稍纵即逝。 说时迟,那时快。 牧云一记滑铲溜到机器人胯下。 他在偏左的位置。 陪练机器人通过热敏感应猎物,抡起右拳,砸向快速移动的目标。 咚! 重拳打中左腿,顷刻将其轰断。 身子一歪,摔倒在地面。 牧云赶过去,右拳凝聚力量,对准机器人最薄弱的太阳穴全力一击。 KO! 但见机器人开始自我修复,确认胜负已分。 他已接近虚脱,翻身躺在地板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 战胜万战机器人的喜悦,以及战斗过程中积累的经验,在头脑中混成一团。 闭上眼睛,让木仙吸收疲劳。 毫无疑问,他变得更强了。 …… 半小时后,牧云洗过澡来到客厅。 “阿隆,你小子胆肥了是吧?”牧云换了一身新衣服,找阿隆秋后算账。 阿隆陪着笑脸,回道:“要是不逼您一把,您哪儿能跨过万战的门槛呐。” “这是讽刺,还是夸奖?” “我从来不会讽刺少爷。” “这次多谢你了,”牧云坐在沙发上,“要是能战胜雷明,军功章上有你一半功劳。” “您应该感谢杨勇。” 牧云惊讶地抬起头。 “这里边还有杨队的事儿?” 他已从治安队离职,却总感觉杨勇在生活里无处不在。 星辰号的任务过后,以为会彻底和治安队划清界线。 如今看来,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想象中更加牢固。 阿隆转述了杨勇对牧云的评价。 “天生武者。”牧云心情大好,笑道,“他倒是挺会整词。” “看过您和陪练机器人的战斗,我认同他的判断。” “你也认为我前途无量?” “这是明摆着的事。” “你也很上道,娱乐室的游戏机就靠你来保养了。” “怎么个保养法?” “游戏机得常玩。” “正合我意。”阿隆绽放灿烂笑容。 牧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功突破万战障碍,没必要在星马山庄逗留。 拿起装着校服的背包,准备返回荷叶岛。 他走到正门,又停住了脚步。 “我和雷明的比赛时间是周六下午,”牧云转头对阿隆说道,“你要是有空,就和我老爹一起来看比赛吧。” “这不需您吩咐,票我已经买好了。” 牧云用手点指,笑容代替了感谢。 “阿隆,你送少爷回荷叶岛。”牧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 “老爹,您也要去送我吗?” “荷叶岛这么近,不需要劳师动众。”牧马完全不像身患绝症的样子,依然乐观开朗,笑道,“我来是要将一些东西交给我的接班人。” “您要送我什么礼物?”牧云搓着手,满脸期待。 “我是让你帮我把储存着资料的手环转交给鹿瑶。” 原来鹿瑶才是接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