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平二年的长安城,春雪初融,乍暖还寒。吕布府邸张灯结彩,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荡,正是迎娶貂蝉的喜庆日子。然而这场婚事却办得颇为低调,仅邀了张辽、高顺等几位心腹将领,全无朝廷重臣到场。只因朝堂之上已是暗流涌动,新任司徒王允权倾朝野,与吕布的关系日渐微妙。 新婚之夜,红烛高燃。貂蝉身着绣金大红嫁衣,端坐榻前。吕布轻轻掀开盖头,见她眉目如画,在烛光下更显娇艳,不禁感慨:“若非除董卓之功,焉能得此良缘。“ 貂蝉柔声道:“妾身不羡荣华,只愿将军平安喜乐。“她纤手轻抬,为吕布斟上一杯合卺酒,“只是近日见将军眉宇不展,可是为朝堂之事烦心?“ 吕布饮尽杯中酒,长叹一声:“王司徒自诛董卓后,日渐骄矜。前日朝会,竟因蔡中郎一声叹息,便将其下狱。“ “蔡中郎?可是那位著《汉书》的蔡邕先生?“貂蝉蹙眉,“妾身听闻他乃当世大儒,门生遍布天下。“ “正是。“吕布放下酒杯,“董卓虽暴虐,却知敬重文人。蔡中郎曾受其礼遇,昨日朝会时谈及董卓,不禁叹息。王司徒竟当场斥其'怀逆贼之恩'。“ 貂蝉轻握吕布的手:“将军当早作打算。妾身观王司徒,已非昔日共谋大事时的谦和长者了。“ 次日清晨,吕布身着朝服入宫。才至宫门,便见百官聚在殿外窃窃私语。原来王允竟将早朝改在德阳前殿,此乃天子议政之所,司徒在此召集群臣,已是僭越。 “吕将军到——“宦官拖长声音通报。 吕布迈入大殿,只见王允端坐丹墀之下特设的席位上,神情倨傲。这位诛董首功之臣,如今紫袍金带,俨然以宰相自居。 “奉先来得正好。“王允抚须道,“李傕、郭汜等董卓余党,竟敢上表求赦,当如何处置?“ 吕布环视殿内,见众臣皆低头屏息,遂沉声道:“司徒明鉴。如今西凉军心未定,其部众尚有数万之众。不如暂且赦免,以安人心。“ “荒谬!“王允拍案而起,“此等逆贼,岂可轻饶?奉先莫非是念及旧情?“这话已是诛心之论,殿内气氛顿时凝固。 这时,尚书仆射士孙瑞出列:“司徒息怒。西凉军虽败,但主力尚存。若逼之过急,恐生变乱。“ “放肆!“王允厉声打断,“尔等莫非与逆贼有旧?“ 士孙瑞正色道:“下官只是为社稷着想。若李傕等人狗急跳墙,率众来攻,长安危矣!“ 王允冷笑:“有吕将军在,何惧这些残兵败将?“这话看似夸赞,实则将吕布置于火上烤。 三日后,吕布正在校场练兵,忽见张辽疾驰而来:“将军,不好了!王司徒以'结党营私'的罪名,将士孙瑞下狱了!“ 吕布立即赶往司徒府,却见王允正在园中欣赏歌舞,一派闲适。 “司徒!士孙瑞乃朝廷重臣,何故如此?“ 王允冷笑:“奉先是要为逆党求情?“他挥手屏退乐师,“你可知士孙瑞昨日竟私会西凉降将?其心可诛!“ 吕布默然。他明白,如今的王允已不是当初那个与他密室谋划的智者,而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权臣。 回到府中,貂蝉见丈夫面色阴沉,轻声道:“妾身听闻士孙瑞下狱,朝中大臣皆惶恐不安。“ 吕布将今日之事细细道来。貂蝉沉吟片刻:“王司徒诛董有功,如今骄矜自持,恐非朝廷之福。妾身听闻,昨日有西凉降卒哗变,虽被镇压,却是个不祥之兆。“ 更令吕布忧心的是,次日王允竟召他入宫,宣布加封他为奋威将军,假节钺。这看似荣宠,实则明升暗降,夺了吕布的兵权。 “恭喜吕将军。“王允笑道,“如今位极人臣,当尽心辅佐朝廷。“说着又压低声音,“听说奉先与新夫人甚是恩爱?少年得志,莫要沉溺温柔乡啊。“ 吕布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得不谢恩。出宫后,他立即召来张辽、高顺。 “王允专权,士孙瑞下狱,你等如何看?“ 高顺怒道:“王司徒过河拆桥,实在可恨!将军为他诛杀董卓,他倒要来削将军兵权!“ 张辽却较为冷静:“将军,如今西凉军心不稳。据探马来报,李傕等人表面请降,实则暗藏祸心。昨日有降卒逃往陕县,恐是去投奔李傕。“ 吕布站在城楼上,望着远方连绵的军营。春寒料峭中,他忽然想起董卓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李儒病中的警告。权力更迭,从来都是血流成河。 “文远,“他沉声道,“加紧操练兵马。这长安城,恐怕又要不太平了。“ 当夜,吕布难以入眠。貂蝉为他披上披风,陪他在院中漫步。月光如水,洒在初绽的桃花上。 “将军可记得,当初在司徒府花园,妾身为将军抚琴?“貂蝉忽然道。 吕布点头:“自然记得。那日你奏《广陵散》,琴声激越,令人心折。“ “妾身当时便想,“貂蝉轻声道,“将军这样的英雄,不该困于权斗之中。如今天下纷乱,正是将军建功立业之时。“ 吕布握住她的手:“待局势稳定,我必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。“ 然而局势却在加速恶化。三日后,王允竟不顾众人劝阻,将蔡邕处死。此事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,太学生联名上书,西凉降军更是人心惶惶。 更糟糕的是,李傕、郭汜等人听闻蔡邕死讯,知求赦无望,遂收集残部,准备反扑。牛辅也在暗中联络旧将,西凉军虽败,但实力犹存。 这日,吕布正在府中与貂蝉对弈,忽见张辽匆匆而来:“将军,探马来报,李傕军已至新丰,距长安不过百里!“ 吕布执棋的手微微一颤,黑子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望向窗外,暮色中的长安城依旧繁华,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