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黄河渡口,晨雾如纱。吕布勒马高坡,猩红披风在湿润的空气中纹丝不动。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二十里外洛阳城头,那里西凉旌旗密布,宛如一片移动的森林。 “奉先。“丁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“今早哨骑有报,大将军……被宦官害死了,洛阳城中大将军旧部诛灭宦官,但又有西凉军自谷门入城,队列绵延三里不绝。“ 吕布轻抚战马鬃毛,沉声道:“孩儿观察三日,发现每日入城的新军衣甲崭新,行军步伐过于整齐,不似久经沙场之师。“ 正言语间,一骑绝尘而来。哨兵滚鞍下马,声音发颤:“启禀使君!西凉军今日又增万余,在北邙山脚扎营,炊烟连绵十里!“ 丁原眉头紧锁,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。吕布却敏锐地注意到异常:“父亲可曾发现,这些西凉兵从不与百姓接触?就连取水都是专人运送。“ 暮色四合时,一驾破旧马车悄然而至。王允身着布衣从车中走出,须发凌乱,眼中布满血丝。 “建阳!“他紧握丁原双手,“昨日朝会,董卓挟百官至北芒观兵。西凉铁骑列阵二十里,戈矛映日,满朝文武皆胆寒。“ 吕布忽然问道:“王尚书可曾留意士卒铠甲可有磨损?“ 王允怔了怔:“说来蹊跷,军容虽盛,但铠甲崭新如初。“ 当夜,吕布亲率斥候潜入北邙。至黎明时分,他终于窥见玄机:同一支军队更换旌旗后,大张旗鼓地“增援“入城。 “好个树上开花。“吕布嘴角泛起一丝冷笑,“董卓老贼只是在虚张声势。“ 八月十五,温明园中张灯结彩却杀气弥漫。董卓高坐主位,两侧西凉将领按刀而立。当丁原率吕布入席时,满园顿时寂静。 “今日请诸位前来,实为社稷大事。“董卓抚着腰间宝刀,“当今天子暗弱,有陈留王聪慧...“ 丁原霍然起身:“董将军何出此言?“ 董卓脸色骤变,身边李傕猛地拔剑跃起,但就在这一瞬间,吕布动了。 方天画戟如闪电般点出,沉重的戟尖精准地抵住李傕咽喉。这一击快得超乎想象,李傕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,只觉得喉头一凉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,眼中满是惊骇。 “将军这是何意?“董卓强压怒火,目光阴冷地打量着吕布。 吕布沉声道:“布只知忠君护主。“ 旁边李儒急忙打圆场:“今日宴饮,何必动刀兵?“ 宴席不欢而散。回营途中,丁原忧心忡忡:“董卓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。“ 当夜,吕布登高远望,见洛阳城头火把如龙。浓雾中,他仿佛看到历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。 …… 次日黎明,战鼓震天。两军在黄河岸边列阵对峙。吕布一马当先,画戟直指敌阵:“董卓老贼,可敢与我一战?“ 董卓坐镇后军,却有郭汜拍马而来:“吕布小儿,休得猖狂,郭汜来也!“ 两马相交,不过三合。第一合画戟横扫,震得郭汜虎口发麻。第二合直刺面门,削去头盔半边。第三合戟尖如毒蛇出洞,郭汜大惊失色,拨马便逃。 “儿郎们,突击!“吕布画戟前指。 并州铁骑如潮水般涌出。吕布一马当先,所向披靡,无人可挡。 战至午时,西凉军败退。但吕布敏锐地察觉到异样:西凉军虽退却不是溃败,撤退时仍保持建制,更有数员他看起来武艺不错的将军。令他心惊的是,董卓始终按兵不动,身后至少还有两万余生力军。吕布率军追杀三十里,缴获辎重无数。清点战果时,他也发现西凉军损失远低于预期,这是他对阵胡骑时从来不曾出现的情况。 “都尉。“张辽前来禀报,“俘虏交代,董卓今日只动用了五成兵力。“ 吕布心中一沉。他登高远眺,见洛阳城头旌旗招展,显然还有重兵驻守。 当晚庆功宴上,众将欢饮,唯独吕布若有所思。他仔细复盘今日战事:西凉骑兵战术娴熟,将领勇猛,若非董卓轻敌,胜负犹未可知。 三日后,探马来报:董卓正在调集援军。吕布巡视军营,见并州军虽精锐,但兵力不足的劣势日益明显。 是夜,高顺来报:“都尉,董卓派使者求见。“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。乱世的大幕,正在缓缓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