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在“希望号”轮下翻滚,像煮沸的粥。 “这路,比我脸上的褶子还多。”孙强扶着方向盘,咬牙切齿。 长孙雪怡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,细细辨认:“按那镇长的说法,穿过这片砂砾地,应该就能看到黑石镇的影子。” “影子?”孙强嗤笑,“我只看到‘希望号’快散架的影子。” “坚持一下。”长孙雪怡把地图卷起来,塞进包里,“找到合适的零件,‘希望号’就能跑得更稳。” “更稳?”孙强瞥了她一眼,“大小姐,你确定不是更快地奔向‘报废’?” 长孙雪怡没理他,径直走到车厢后部,开始清点工具。 “我说,咱们真要去那什么黑石镇?”孙强跟过去,声音里透着股不情愿,“听那名字,就不是什么善地。” “砾石镇没有我们要的零件。”长孙雪怡头也不抬,继续清点。 “那也不能……”孙强还想说什么,被长孙雪怡打断。 “没有‘希望号’,我们寸步难行。”长孙雪怡抬起头,直视孙强,“你明白吗?” 孙强噎住,他知道长孙雪怡的脾气,一旦决定了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 “行吧,行吧。”孙强举起双手,做投降状,“听你的,都听你的。” 长孙雪怡收回目光,继续清点工具。 “不过……”孙强凑过去,压低声音,“咱们得小心点,我总觉得那镇长,没安好心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长孙雪怡淡淡地说。 “你知道?”孙强一愣,“你知道还……” 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长孙雪怡再次打断他。 孙强沉默,他明白,长孙雪怡说得没错,他们,别无选择。 “希望号”在砂砾地上艰难前行,颠簸得厉害。 “这破路,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。”孙强紧紧抓住方向盘,手心全是汗。 长孙雪怡坐在副驾驶座上,身体随着车身晃动。 “慢点。”长孙雪怡突然说。 “慢点?”孙强一愣,“这还不够慢?” “前面……好像有人。”长孙雪怡指着前方。 孙强眯起眼睛,仔细看去。 远处,尘土中,隐约可见几个人影。 “是人是鬼?”孙强嘟囔。 “靠近点。”长孙雪怡说。 孙强小心翼翼地驾驶着“希望号”,朝人影靠近。 越来越近,人影逐渐清晰。 是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,手里拿着各种工具,正在铁轨上…… “他们在干嘛?”孙强问。 “好像……在拆铁轨。”长孙雪怡回答。 “拆铁轨?”孙强一惊,“他们疯了?” “停车。”长孙雪怡说。 孙强踩下刹车,“希望号”缓缓停下。 “喂!你们干什么的?”孙强跳下车,冲那几个人喊道。 那几个人停下手中的活,转过身,看着孙强。 “你们……拆铁轨干什么?”孙强又问了一遍。 “关你屁事!”其中一个男人,恶狠狠地说。 “这铁轨……是你们的?”孙强反问。 “不是我们的,难道是你的?”另一个男人,冷笑。 “这铁轨……是公共的!”孙强说,“你们不能拆!” “公共的?”为首的男人,哈哈大笑,“在这儿,拳头大的,就是公共的!” “你们……”孙强气结,“你们这是……强盗!” “强盗?”男人狞笑,“老子就是强盗!怎么着?” “你们……不怕镇长吗?”孙强试图用镇长,震慑他们。 “镇长?”男人嗤笑,“镇长算个屁!” “你们……”孙强还想说什么,被长孙雪怡拉住。 “孙强。”长孙雪怡走到他身边,看着那几个男人,“我们……是过路的。” “过路的?”男人上下打量着长孙雪怡,“过路的……也得留下买路钱!” “买路钱?”长孙雪怡问,“多少?” “不多。”男人伸出五个手指,“五块铁片。” “五块?”孙强惊呼,“你们怎么不去抢?” “抢?”男人冷笑,“老子现在就是在抢!” “我们……没有那么多。”长孙雪怡说。 “没有?”男人脸色一变,“那就别怪我们……不客气了!” “等等。”长孙雪怡说,“我们……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。” “别的东西?”男人问,“什么东西?” “技术。”长孙雪怡回答,“修理火车的技术。” “修理火车?”男人一愣,“你会修理火车?” “会。”长孙雪怡点头。 “你们的火车……在哪儿?”男人问。 “就在那儿。”长孙雪怡指着“希望号”。 男人看着“希望号”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 “好。”男人说,“只要你能……修好我们的火车,就……放你们过去。” “你们的火车?”孙强问,“在哪儿?” “跟我来。”男人说。 男人带着他们,沿着铁轨,朝前走去。 走了许久,来到一个简陋的车站。 车站里,停放着一辆破旧的火车。 “这……”孙强看着眼前的火车,无语,“这比砾石镇的还破。” “能修好吗?”男人问长孙雪怡。 长孙雪怡走到火车前,仔细检查。 “可以。”长孙雪怡回答,“但是……需要零件。” “零件?”男人皱眉,“我们……没有。” “我们可以……提供。”长孙雪怡说,“只要你们……让我们过去。” “这……”男人犹豫了。 “我们可以……先帮你们修理。”长孙雪怡说,“修好后,你们再……放我们过去。” “好。”男人最终还是同意了,“就这么办。” 长孙雪怡和孙强,开始修理火车。 “这发动机……彻底报废了。”长孙雪怡说。 “那怎么办?”孙强问。 “只能……换一个。”长孙雪怡回答。 “换一个?”孙强苦笑,“去哪儿换?” “去黑石镇。”长孙雪怡说。 “黑石镇?”孙强一愣,“你还真要去啊?” “必须去。”长孙雪怡说,“没有发动机,这火车……就是一堆废铁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孙强犹豫,“那些人……” “他们……不敢把我们怎么样。”长孙雪怡说,“他们……还需要我们。” “好吧。”孙强说,“听你的。” 两人继续修理,直到夜幕降临。 “今天……就到这儿吧。”长孙雪怡说,“明天……再去黑石镇。” “好。”孙强说,“我……去弄点吃的。” “小心点。”长孙雪怡提醒。 孙强点点头,离开了。 长孙雪怡独自一人,坐在“希望号”的车厢里。 她望着窗外,夜色深沉。 “父亲……”长孙雪怡喃喃自语,“你到底……在哪里?” 远处,传来几声狼嚎。 长孙雪怡打了个寒噤。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,闭上眼睛。 “希望……一切顺利。”长孙雪怡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