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,音响里《敢问路在何方》的前奏还在循环。牛魔王站在门口,盯着悟空那只微微颤动的右脚,嘴角一扯:“你昨晚就靠这招改歌?” 悟空收回脚,摸了摸鼻子:“这不是怕今天没人放我的主题曲嘛。” “主题曲?”牛魔王翻了个白眼,“你现在是新郎,不是取经路上的主演。”他走过去一把关掉音响,“今天第一件事——穿西装。” 陶子已经换好了婚纱,在镜子前转了个圈,裙摆轻轻晃着。她看了眼时间:“十点才开始,来得及。” “来得及个鬼。”牛魔王拎起西裤往悟空头上一套,“你连领带都不会打,还想翻筋斗进场?” 悟空从裤子里钻出来,一脸委屈:“我当年腾云驾雾三千里,也没这么拘束过。” “那是你没穿过高腰裤。”牛魔王哼了一声,抓着他坐下,一边系领结一边嘀咕,“你说你堂堂一个大圣,怎么临到结婚反倒比我还紧张?” “我不是紧张。”悟空梗着脖子,“我是不习惯不能挠痒。” 陶子笑出声,走过来帮他理了理袖口:“忍一忍,仪式半小时就完。” “半小时?”悟空瞪眼,“够我翻八百个跟头了。” 外面传来敲门声,铁角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:“我……买了新衣服。” 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,领带歪在一边,袖口还贴着价签。陶子赶紧过去帮忙整理,顺手把一朵胸花别在他 lapel上。 “像样了。”牛魔王上下打量一眼,“总算不像来砸场子的。” 铁角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看悟空:“他……真要在这儿成亲?” “不然呢?”牛魔王拍拍他肩膀,“你以为还得拜天地、点烽火?现在办婚礼,讲究的是 WIFI稳定,电源插座够多。” 悟空举起手机晃了晃:“我已经连上蓝牙音响了,等会儿誓词念完自动播放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。” “要是断网怎么办?”铁角认真问。 “那就切回《敢问路在何方》。”悟空咧嘴一笑,“BGM切换无缝衔接。” 三人笑起来时,门外传来一阵喧闹。社区活动中心的门被推开,几张桌子已经摆好,红毯铺到了舞台中央。阳阳举着自拍杆冲进来:“直播开了!粉丝说要看齐天大圣拜堂!” “别乱喊!”悟空赶紧捂住她的嘴。 牛魔王清了清嗓子:“都听好了,今天谁提‘猴子’‘大圣’‘金箍棒’这三个词,红包扣五十。” “那我能说‘新郎官尾巴藏得好’吗?”阳阳眨眨眼。 “不能!”三人异口同声。 签到台前,铁角拿着红包站了半天,不知道往哪儿递。陶子走过去牵他手:“写名字就行,下面写句祝福的话。” 他一笔一划写下“夜叉”,顿了顿,在后面添上:“祝你们天天开心,别吵架。” 陶子笑了:“挺好的,比很多客人都诚恳。” 悟空远远看着,对牛魔王说:“你看,他也学会做人情世故了。” “比你还强。”牛魔王冷笑,“你当初见玉帝都没这么规规矩矩。” “那是我不服管。”悟空耸肩,“现在我服一个人就行。” 十点整,主持人清了清嗓子:“请新郎入场。” 音乐响起,悟空踩着节拍往前走,走到一半突然卡住——皮鞋太紧,脚趾发麻。他弯腰想偷偷松一扣,被牛魔王一巴掌拍直:“抬头挺胸!你是来结婚的,不是来抠脚的!” 终于走到台前,陶子挽住他的手。主持人开始念流程,说到“交换戒指”时,悟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——一枚银色婚戒静静躺着。 “不是瓶盖?”陶子挑眉。 “正经买的。”悟空咳嗽两声,“商场打折,买一送一,另一个我留着开瓶啤酒。” 全场哄笑。 主持人示意他们许下誓言。陶子先开口:“我一直觉得,爱情不该分人和非人。你来了,我就认定了。以后的日子,风里雨里,我都跟你走。” 轮到悟空时,他忽然卡壳。背好的词全忘了,只盯着戒指发愣。 几秒安静后,他抬起头:“五百年前,我在山底下压着,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。五百年后,我到了这儿,成了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。我试过装模作样,也闹过笑话。可你从来没嫌我怪,反而让我觉得自己……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被人爱。” 他握住陶的优点 “所以今天,我不说什么海誓山盟。我就一句——只要你愿意,我孙某人这辈子,绝不松手。” 陶子眼眶红了,用力点头。 台下掌声雷动。 牛魔王走上台,接过话筒:“我当证婚人,不念稿。” 主持人慌了:“流程上有固定词……” “我不管流程。”牛魔王盯着悟空,“我就说三句话。第一,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,我现在就能把他拎出去揍一顿。第二,他要是敢逃婚,我立马变回原形,扛他回老窝晒三个月太阳。第三——” 他转向陶子,声音低了些:“你要是哪天烦他了,记得叫上我,咱俩一起骂他。” 全场爆笑。 “礼成!”主持人高声宣布。 音乐换成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,红毯两侧撒起彩纸。悟空拉着陶子转圈,不小心踩到裙摆,两人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 “稳着点!”牛魔王伸手扶了一把。 “没事。”悟空咧嘴,“刚才那一跤,是我故意的,营造喜剧效果。” “你少来。”铁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,手里捧着一叠糖,“这是给你们的喜糖。” “你还准备了?”陶子惊讶。 “我……练了好久。”铁角有点不好意思,“包装纸折不好,撕了好几个。” 悟空拿了一包,翻开一看,里面夹着张小纸条:“新婚快乐,别忘了请我吃满月酒。” “你还懂这些?”悟空笑。 “我昨天查了一晚上百度。”铁角低声说,“人类的婚礼……其实挺暖和的。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横幅上。“孙某与陶女士共结连理”的大字下方,那行“齐天大圣喜结良缘”在光线下隐隐发亮。 阳阳举着手机到处拍:“来来来,集体合影!铁角站中间!” “我不用……”铁角往后退。 “站好!”牛魔王一把将他按住,“今天谁都不能躲。” 一群人挤在花门前,笑着摆姿势。悟空搂住陶子肩膀,冲镜头比了个耶。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,音响突然跳歌。 《敢问路在何方》再次响起。 牛魔王皱眉看向悟空。 悟空摊手:“真不是我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