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刚震了一下,悟空的手就摸到了配电箱侧面的铜牌。震动从金属传上来,短促两下,是预警信号。 他没抬头看天,也没喊人,直接把对讲机塞回腰带,翻身跃上通风管道。膝盖刚压住铁皮,远处管网出口就涌出一群人影,动作整齐,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 只有电弧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滋啦声,像烧红的铁条插进冷水。 西线第一道防线是他布的感应网,此刻正接连报警,红灯闪得跟夜市摊前的彩灯似的。敌人已经踩断了三处线路,速度比预想快得多。 他掏出手机想发消息,屏幕一闪就黑了。电磁干扰来了,通讯彻底断掉。 东侧高台上,牛魔王站在主控室外的平台上,手里拎着一根拆下来的消防水管。他肩上的绷带渗出血迹,但站姿没变,盯着那群人从地下冒出来,眼神冷得像冻过的铁块。 两人隔了五十米,中间是一片开阔地,也是变电站最脆弱的核心区——变压器就在那儿,一旦被毁,半个城市会瞬间失电。 悟空在管道上爬行,悄悄挪到敌军后方的检修口上方。他从兜里摸出个小瓶子,晃了晃,里面淡黄色液体还剩一半。这是他用公司茶水间辣椒粉、洗手液和风油精调的“猴氏驱邪喷雾”,上次喷阳阳脸上,她足足打了十分钟喷嚏。 底下的人开始拆变压器外壳,动作专业,显然是冲着精准破坏来的。 他等了三秒,把瓶子往下一甩。 瓶子砸在水泥地上炸开,黄雾腾起。几个敌人呛得弯腰咳嗽,阵型一乱。 就在这时,东侧传来一声闷响。牛魔王抡起水管砸翻一个偷袭者,顺势踹倒第二个。他动作不算快,但每一击都砸在关节处,干脆利落。 敌人分兵,七个人扑向他,剩下十个继续围攻变压器。 悟空从通风口跳下,抄起拖把杆当棍使,横扫一片。一人举刀砍来,他侧身躲过,反手用拖把头捅对方鼻子,趁其后仰,一脚踢中下巴。 “你当年抢我金箍棒的时候不是挺能扛吗?”他边打边吼,“现在装什么虚弱?” 话音未落,他故意把另一瓶喷雾踢向牛魔王方向。 牛魔王听见动静,眼角一瞥,抬脚接住瓶子,拧开盖子,对着冲上前的敌首脸就是一阵猛喷。 那人惨叫一声,捂着眼睛后退。牛魔王抓住机会,跃身而上,一记重拳砸在对方胸口,将其撞倒在变压器基座上。 悟空趁机冲向控制室,拉开紧急熔断闸的手柄。 咔! 整片区域灯光骤灭,紧接着一声爆响,变压器外壳冒出火花,内部继电器自动切断电源。攻击被迫中止。 残余敌人迅速后撤,动作有序,没有慌乱。 最后一名战士撤离前回头看了眼,目光在牛魔王身上停了一瞬,才消失在管网深处。 警报声响起,远处传来警笛。 悟空靠在控制室门框上喘气,额角挂了道口子,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。他用手背一抹,甩在地上。 “你还活着?”牛魔王走过来,把空瓶子扔在他脚边。 “死不了。”悟空咧嘴一笑,“你要真挂了,谁给我报销这月物业加班费?” 牛魔王哼了一声,转身走向变压器。外壳焦黑,冷却管裂了缝,白烟正从里面冒出来。 “再撑十分钟就得炸。”他说,“得堵住漏点。” 控制室门突然打开,陶子提着工具包跑出来,脸色发白但脚步稳。“这是我从仓库翻到的应急维修箱,里面有密封胶和绝缘带。” 她刚蹲下检查接口,手还没碰上电线,一股电流窜上来,整个人猛地一抖,往后栽倒。 悟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拽开,按在墙边检查。她的手指发麻,胳膊有些僵,但意识清醒。 “没事,只是轻微电击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抖,但没哭。 牛魔王蹲下身,扒开破损的冷却管看了看,又摸了摸内壁温度。“这里有个裂缝,必须封死,不然余热会持续升温。” “胶能撑多久?”悟空问。 “四个小时。够等到供电局抢修队进场。” “那就行。”悟空从工具包里翻出胶管递过去。 三人围在变压器旁,一个扶支架,一个递工具,一个动手封堵。动作笨拙但配合默契。陶子用钳子夹住断裂的线路,牛魔王抹上胶水,悟空拿绝缘带一圈圈缠紧。 二十分钟后,最后一道接口处理完毕。白烟渐渐变淡。 “成了。”悟空直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 牛魔王没动,盯着那根修好的管子看了几秒,才慢慢站起来。他的左臂垂着,明显脱力,但没吭声。 远处警笛越来越近,红蓝光在围墙外闪烁。 “下次打架,能不能挑个白天?”悟空活动了下肩膀,“我这猴子也得养生。” “你还嫌不够热闹?”牛魔王瞪他一眼,“他们不是冲你来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悟空收起笑容,“他们是冲你过去的痕迹来的。可要毁你,就得先过我这关。” 牛魔王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肩膀,又瞟了眼地上那滩混合着油污和血迹的水洼。 “你那喷雾还有吗?”他忽然问。 “最后一瓶让你用了。” “回头再做一瓶,加点薄荷。” 悟空愣了下,随即笑出声:“行啊,下次给你定制款,标注‘牛总专用’。” 陶子坐在控制室台阶上,看着他们站在废墟中间说话,火光映在两人脸上,一明一暗。她悄悄把手机放回口袋,刚才录下的音频已经存好,命名很简单:**“今晚的事”**。 风从破裂的墙体吹进来,带着焦味和湿气。 牛魔王忽然抬手,指向管网入口的方向。“他们还会来。” “那就再来。”悟空活动了下手腕,“这次我多准备几瓶。” “你不该掺和。” “我已经掺和了。” “我不是说谢。” “我也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。” 两人对视片刻,谁都没退。 陶子站起来,走到他们身边,轻声说:“要不……咱们先把这儿收拾一下?” 悟空点头,弯腰捡起地上的绝缘带。 牛魔王转身走向东侧配电柜,脚步有点跛,但背挺得很直。 悟空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喂。” 牛魔王停下。 “你儿子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拼命护着这些老东西,估计得骂你傻。” 牛魔王肩膀微微一颤,没回头。 “他小时候最讨厌你藏那些破铜烂铁。”悟空继续说,“说你像个守坟的。” 沉默了几秒。 牛魔王低声说:“他骂得对。” 然后他拉开配电柜门,伸手进去检查线路。 悟空笑了笑,低头继续收拾工具。 陶子站在两人之间,望着焦黑的墙体和尚未熄灭的火星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 远处,一辆巡逻车缓缓驶近,在围墙外停下。 车灯扫过地面,照见一段裸露的电缆,上面缠着半截蓝色布条,边缘已被烧焦。